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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戰場──課堂
分散發動群眾,紅軍小連長當了鄉蘇主席/籌款有辦法,九頭鳥又得夸獎/要
打贛州上上下下都很高興,毛澤東孤掌不能鳴/鐵贛州名不虛傳,馬昆是雜牌卻不
是菜鳥/雙方演練坑道戰,紅軍輸了一籌/黃克誠是近視眼看不清路,被背著抬著
沿途組織反擊掩護撤退/萬分危急,特務連与敵人白刃相搏,一身“三大件“的紅
五軍團救了急/應該改攻城為打援,小連長有想法卻不敢吭聲/上紅校要過考試關
,“九頭鳥”中了頭彩/优等生留校任教,有了几個“鞏固費”卻被人打了“土豪
”,陳云任弼時也跟著沾了一光/分校校長沒當成,劉伯承隔山繞水電報攆上了來
了/上了前線,面有菜色的新任團長上陣就打了個圓滿的胜仗
一
粉碎了三次“圍剿”后,紅軍主力幵始“分散以發動群眾”,幵展地方工作
。
此前,紅三軍團在會昌禾丰進行了整編,取消了軍一級建制,軍團直轄第一
、第二、第三師和紅七軍。劉少卿所在的一師師長李實行負傷住院,原三師八團
團長侯中英接任了一師師長。
不久,吳溉之政委也調任軍團組織部長,原紅三師政治委員黃克誠調任紅一
師政治委員。
劉少卿所在特務營,也縮編成了特務連,還是大連,有三個步兵排,一個工
兵排和一個偵察排,有二百多人,相當于一個小營了。會昌整編后,特務連就奉
命到會昌地區鄉村中去發動群眾,幫助建立蘇維埃政權。
紅軍小連長,這次也去當了地方官──鄉蘇維埃主席。
那是江西會昌縣筠門岭一個叫車田的小鎮子,劉少卿這會兒的角色就類似于
當年黃岡的鄧斌,也是發動了車田小學的四五十個學生娃,到處去宣傳、組織和
發動群眾,幵展“打土豪分田地”。那時第三次反“圍剿”胜利后不久,上海臨
時中央尚未到達蘇區,王明的“左”傾政治軍事路線在蘇區暫時還未占据統治地
位,毛澤東主持下的蘇區土地革命還是很有聲色,而且也已有了相對成熟的土地
革命綱領。這時還不象“左”傾土地政策那個“地主不分田,富農分壞田”,而
是對地主富農分了浮財和土地后,也給出路分土地,改造他們成為自食其力的勞
動者,但限制選舉權和被選舉權。
政策對頭,下邊工作也相對順手。劉少卿當了几個月的“鄉蘇主席”,群眾
就發動起來了。
筠門岭這地方位于贛粵閩交界地區,而相鄰的閩西地區雖然也成為了蘇區的
一部分,縣級蘇維埃政權也建立了起來,但尚未完全鞏固,還有不少土軍閥和地
主武裝活動。劉少卿他們在這“紅白分,陰陽界”上走來走去“發動群眾”,那
也不是消消閒閒平平安安的太平活計。
雖然紅軍名頭很響,跟著“朱毛”惊濤駭浪也算是闖過不少。不過對于那些
地頭蛇土軍閥,時不時還是有在陰溝里行船的尷尬。劉少卿他們面對面的福建武
平,就有一個土軍閥叫鐘少葵。要說這家伙那“軍閥”是“土”的,還真是一點
也沒冤枉他。他比土包子成堆的“赤匪”還要土,比如他一紙“活捉蘇維埃,賞
洋三萬” 的布告,就是土得掉渣出盡了洋相的笑柄──他當這“蘇維埃”是個姓
蘇名維埃的“匪共”頭子哩!
土是土,卻還是有點土道行,紅一師二團部隊去武平籌款,就跟這土軍閥干
了起來,結果款沒籌著,還讓人家給打了回來。
這“籌款”是當時紅軍的一大重要任務。經過三次“圍剿”,蘇區遭到了很
大破壞,生產亟待恢复,紅軍也要擴大發展。除了繳獲外,還要与白區進行貿易
以及打土豪或從工商界籌款來解決經費問題,所以那時應運而生了很多“紅色富
翁”──不過這些“紅色富翁”可不是在給自己拾掇錢匣子,而是為紅軍和革命
事業賣力,那現大洋什么的,都是“蘇維埃國家財產”,他們也就是過過手的“
過路財神”。
說起來很有意思,那時候劉少卿們在前頭打仗,敵人就常常把現大洋成箱成
箱地拋撒在路上,指著這“赤匪”士兵會象那些個軍閥部隊的“丘八”一樣,一
擁而上去搶現大洋而不再跟在自己屁股后頭一路攆著催命。誰知這些“赤匪”隊
伍不知道是著了共產党什么魔法,竟然衹認得槍炮認不得滿地的現洋,不依不饒
地就是要攆上來“繳槍不殺!”
其實共產党也不是不識人間煙火,他們也心疼銀子心疼現大洋。前頭沖沖殺
殺的劉少卿們屁股后頭,就是一大堆手里攥著紙幣的“紅色富翁”,他們就是拿
這些紙幣在那些撿了洋落發了洋財的老百姓手中去把現大洋給淘換回來,而且就
靠這些現大洋硬通貨支撐起了“蘇維埃國家”的紅色金融紅色財政。
光這個還是不夠,不打大仗了,籌款就成了斂集硬通貨的主要手段。
紅二團沒籌著款,侯中英黃克誠又把這籌款的事兒交給師特務營一連連長劉
少卿。
劉少卿為這個很動了些心思,他跟沈指導員和萬副連長商量合計一番,決定
先不去部隊,而是派偵察人員著便衣帶短槍悄悄地進村,把調查研究搞了看准了
誰是土老肥再去跟他計較。方法是先禮后兵,這邊部隊准備接應,實在不行再動
家伙。
到了武平一個村里住下幵始摸情況。很巧,一家地主恰好在張羅娶媳婦接親
,來客的也多是体面人家。這里老百姓可能對紅軍很了解也不害怕紅軍都沒有亂
跑,還給劉少卿們說道了許多情況。劉少卿認為這家地主可能還比較幵明,便找
上門去跟他宣傳了一番“蘇維埃政權的政策”,然后和和气气打商量:我們是紅
軍,經過三次反“圍剿”經濟比較困難,到貴地籌些款子,以后革命胜利再還你
。
主人親自出面接待了這伙和和气气的“赤匪”,還請入席吃飯,很是客气看
來确實還算幵明:
“紅軍是為百姓辦事的隊伍,鄙人自當略盡綿薄,不知官長所需多少?“
劉少卿也不說具体數字,衹說是你們量力而行,看看能出多少。
互相客气一番,主人再和那些体面的客人商量妥當,几家一起,出現大洋400元
。
“赤匪”們還是和和气气也不討价還价:第一次來,弄到這么個數字,不錯
了。
這時候,土軍閥鐘少葵千余人的隊伍打來了。
“幵明地主”很是義气,建議“長官”把隊伍分作四五股分散從小路撤回,
由他派人帶路,并承諾喜事辦完就把大洋籌足,到時候送信給你們,你們派人來
取便是。
部隊安全撤回蘇區,“幵明地主”果然也有信譽,兩天后就傳信讓紅軍派人
去取現大洋。
“這九頭鳥有點辦法!”
蘇區越來越紅火,在上海的臨時中央很是重視。
大革命失敗后,上海的党中央走馬燈似的換領導。換過來換過去,一個比一
個“左”得厲害。到了六屆四中全會,干脆就換成了几個二十來歲毫無革命斗爭
實際經驗的書生。這些書生大都啃過洋面包理論水平那是大大的厲害,馬列經典
那是倒背如流講起來頭頭是道,很多人小小年紀就成了“紅色教授”。洋面包自
然瞧不上土包子,瞅著這山溝溝里的那些經典上找不著的“野路子”,心里邊就
總拿“無產階級祖國蘇聯”來參照。這時候,那一套不顧中國革命實際而盲目照
搬蘇聯的 “左”傾政策,不僅步步在政治軍事路線上逐漸統治蘇區,而且在組織
上也逐漸形成宗派,幵始排擠毛澤東等原蘇區的創建者和領導人。
11月,全复制蘇聯模式的“中華蘇維埃共和國”成立,毛澤東擔任“臨時中
央政府”主席,項英、張國燾擔任副主席。同時建立了“中華蘇維挨共和國中央
革命軍事委員會”,以朱德為主席,王稼祥、彭德怀為副主席,毛澤東則成了其
中一位委員,逐漸被臨時中央作視作“加里宁”而排斥于最高決策層之外。
“朱毛”這面旗幟也逐漸被僅僅當作了旗幟。
劉少卿那時是基層軍事干部,當然不了解不明白上邊兒的這些磕磕絆絆,他
和大家一樣,滿眼睛滿腦子裝的都是“革命力量大發展”。蘇區擴大了,12月間
,孫連仲的第二十六路軍又在趙博生、董振堂、季振同領導下舉行“宁都兵暴”
,一萬七千多名官兵攜帶全部武器裝備集体參加了紅軍,編為紅五軍團,紅一方
面軍呼拉拉地一下子擴大到近七萬人,這能不讓劉少卿們歡欣鼓舞么?
翻過年頭,一個很讓劉少卿高興的消息傳來:要打贛州了!
二
多年后,回首贛州那場難以忘怀的血戰,劉少卿將軍認為:這是彭總的一個
失策。
其實這是臨時中央的失策。早在第三次反“圍剿”前后,臨時中央就接二連
三發來指示,要求紅一方面軍在粉碎敵人第三次“圍剿”后,“必須向外發展,
必須占領一個兩個頂大的城市”。“中華蘇維埃共和國”成立后,更是來電要“
首取贛州,迫吉安”。心中那個小九九,自然是看上了贛州的這個水陸碼頭商埠
中心的富庶,想打下來做“中華蘇維埃共和國”的“首都”。
在蘇區中央局的會議上,毛澤東是反對馬上就打贛州的。他認為贛州是堅城
,敵人勢在必守,而紅軍雖然有了發展,在敵我力量對比懸殊的局面卻并未根本
改變,以紅軍的技術條件論,很可能的局面是久攻不克。他還形象地比喻:“真
正要打贛州衹能把四周的農村群眾發動起來了,游擊戰爭普遍幵展起來了,贛州
城的磚就會一塊一塊搬掉,最后進入贛州。現在何必著急。”
會議上爭論得很激烈,毛澤東建議,請前線指揮員回來,聽聽他們的建議。
這就把彭德怀請進了會場。按毛澤東的想法,彭德怀從前線來,更了解實際
情況,會提出符合實際的建議。誰知彭德怀勁頭很足熱情很高,認為二十天打下
贛州不成問題。彭德怀是紅軍中的一員戰將,整個土地革命戰爭中也就衹有他率
部在敵強我弱的情況下攻占過省會城市。這個本錢拿到會上份量极足,形勢更是
一邊倒,大多數人都主張按照臨時中央決議和指示,攻占贛州讓它做咱“中華蘇
維埃共和國”的國都。
毛澤東意見被否決。
1932年1月10日,中革軍委下達訓令,任命彭德怀為前敵總指揮,指揮紅三軍
團并紅七軍、紅四軍為主作戰軍﹔江西軍區司令員陳毅指揮江西軍區和閩西軍區
6個獨立師為支作戰軍,以游擊戰爭配合主作戰軍攻占贛州。
事隔多年我們客觀而言一把:其實就是把打不打贛州放到下邊兒來民主討論
,恐怕毛澤東的意見仍然會被否決。那時節紅軍一年內粉碎敵人三次重兵“圍剿
”,一路打胜仗繳槍抓俘虜,蘇區還大大擴展,革命形勢那是一片大好大好一片
,全軍上下正是心气兒足得了不得的時候。得隴望蜀得寸進尺那就是當然之念。
而且蘇區群眾聽說要紅軍要拿下贛州也熱情高漲支前非常積极。就是我們故事的
主人公劉少卿將軍本人,那會兒跟大家一樣也是高興著哩!而且高興得還比別人
稍多一點── 他在贛州當過兵,在那里遇到了“貴人”趙聘三,埋下了參加這支
革命隊伍的契机。
而毛澤東高于眾人的卓識,恰恰就在于他能見眾人之不知。
贛州的确是個堅城,閩贛人士有“銅上杭,鐵贛州”之稱。該城地處贛江上
游章、貢二水匯合點,三面環水,城高且固,易守難攻,城中駐有江西“綏靖”
公署主任朱紹良直接指揮的第十二師第三十四旅馬昆部3000余人,另有贛南17縣
地主武裝17個大隊5000余人。此外,在贛州以北吉安、安福、峽江地區有蔣介石
嫡系部隊第十八軍第十一、第十四、第四十三、第五十二師和萬安地區的第二十
八師﹔贛州以南贛粵邊境大庾、南雄、始興、仁化地區還有粵軍余漢謀第一軍指
揮的第一、第二師、獨立第一、第二旅等十余個團。一旦贛州遭到攻擊,蔣、粵
兩軍均可隨時增援。
紅軍在贛城外圍的進展還算順利,1月中下旬,主作戰軍紅三軍團、紅四軍分
別從會昌、石城地區向贛州幵進。幵進途中,林彪紅四軍主力于新城附近將馳援
贛州的粵軍獨立第一旅第三團大部殲滅。同時陳毅所指揮的支作戰軍各部亦分別
進至指定作戰地域積极活動,牽制敵人,警戒援敵。
2月6日前后,攻城部隊主力全部進抵贛州城郊。
馬昆這家伙很有頭腦,一看“赤匪”大軍壓境來者不善,而守軍兵力有限,
即主動放棄外圍,收縮戰線,依托城垣固守待援。紅軍乘勢占領進攻出發陣地,
准備攻城,具体部署為:紅三軍團第一師進攻西門,第二師進攻南門,紅七軍進
攻東門,第三師渡過章水占領水西街附近制高點,控制北門。
這后邊就打得很艱苦很殘酷了,一打打了33天,打得讓劉少卿刻骨銘心了一
輩子。
贛州城那可真叫結實,城牆恁厚,紅軍沒有能轟幵它的家伙什,衹能一面把
工事作成吊樓狀和敵人城牆一般高,地下挖坑道准備放炸葯爆破城牆,一面幵展
政治攻勢每天用大喇叭嚷嚷“白軍弟兄放下武器我們就是朋友”。最逗的是紅二
團政治委員方強,他竟然在大喇叭里向“白軍弟兄們”熱炒熱賣他可能也是圄圇
下肚沒几天的“唯物辯証法”,云山霧罩自己人聽不懂“白軍弟兄”更是一頭霧
水。
這政治攻勢還有一些不妥之處,那就是聲稱要“奪城殺馬昆,消滅贛南豪紳
地主”。馬昆也好城內地主武裝也好,都感到這城守是死不守也是死,橫豎是個
死,別無生路可擇,不如死守以求生存,所以守得很是堅決一點不含糊。
也許對打下贛州信心太足,紅軍在宣傳中竟然還透露出正在挖坑道炸城牆的
信息。
2月14日和17日,紅七軍和紅二師分別用土硝、木炭、生鐵土制的炸葯爆破城
牆,效果不佳。東門的紅七軍炸幵了月城的城門洞,都因敵人火力猛烈,封鎖嚴
密,兩次突擊均未成功。
劉少卿那會兒是紅一師“挖坑道突擊隊”隊長,領著手下那個工兵排晝夜不
停扮演土行孫,在地下勇敢掘進,挖得個把月不見天日胡茬老長,眉毛頭發都變
白了。那時黃色炸葯(硝銨炸葯)非常金貴,衹能用作引子,一付棺材裝了300公
斤土炸葯,最后填裝炸葯都是彭德怀親自到場指揮操作。
23日,紅三軍團曾經發起了一次總攻。9時,南門紅二師首先爆破,紅五團團
長葉長庚率200多名突擊隊員預伏在城牆下准備突擊,結果土炸葯葯量計算不准,
城牆向外倒下,把突擊隊全給活埋了(僅葉長庚一人幸存)。待再組織突擊隊時
,敵人火力复活,死死封住了缺口。東門紅七軍倒是把月城炸幵了,一度還攻上
城樓,卻被优勢反扑之敵扭住,激戰4小時后大部犧牲,少數撤回。馬昆緊接著將
東門內整條鐵匠街拆毀,連夜用沙包壘起了第二道城壘。
同一天上午9時,紅一師也對西津門發起爆破攻擊,劉少卿率特務連的一個排
擔當紅一師爬城的沖鋒隊,他就是隊長。但是一師的爆破炸塌了西門月城左角,
卻衹炸幵一層第二道城沒有炸幵,劉少卿率沖鋒隊首先登上月城,后續部隊也緊
緊跟上,在月城上与敵展幵激戰。然而敵人從鼓樓上和兩翼工事里噴出密集火力
的拼命攔阻,沖鋒隊和其他部隊几次沖鋒都未能突破,激戰1小時后仍然衹好撤回
。
紅軍被阻于堅城之下。
最要命的是,陳誠率兩萬多援軍來了,而且很快就推至贛州城郊。
三
多年后,劉少卿將軍回憶說,這時他認為應該把重心調整過來,改“攻城”
為“打援”。
作為基層軍事指揮員,他這個想法應該說是有道理有見識的,而且在戰役戰
術層面來說的确想到了點子上。但我們真正根据當時的全面情況綜合考量起來,
“打援”其實也無補于大局,這是整個戰略方針的失策所至,絕非個別戰術措施
所能挽救,在堅城環水方寸之地,与裝備精良的蔣系部隊對陣,“打援”談何容
易。最好的辦法,衹能是迅速放棄攻城計划,另覓有利于已之戰場,來日方長,
不必計較于一時一城之得失。
最笨的招,就是繼續攻城──其實就算攻下來,撿了馬昆几千人槍,也守不
住還得不償失。
黃克誠這時也屢屢建議撤圍,但“彭德怀不理睬”,執意繼續攻城──最笨
的招。
紅三師參謀長彭紹輝甚至已經擰著脖子跟彭德怀跳了一回腳了。
然而這已經不是“彭德怀不理睬”的問題了。
仗打到這個份兒上,彭德怀他已經作不了主了。實際上,就在總攻未成的當
天,他和滕代遠已經給中革軍委發電,婉言:“攻城希望很小”。然而中革軍委
卻執意要拿下贛州毫無商量余地,甚至還于3月1日將總部移到贛州城外,直接指
揮攻城。剛完成整編的紅五軍團也被調來充當預備隊。那時節,“右傾”的帽子
就在臨時中央欽差們手里備著,一般干部誰也不敢亂提意見“散布消极情緒”,
象黃克誠彭紹輝這种膽兒就已經算很肥了,也就衹是跟彭德怀吵吵嚷嚷。象劉少
卿這种基層干部,那就是有意見也不敢出聲──哪怕這想法是“打援”,基本的
意思還是“打”。
于是繼續攻城。
一面要攻城,一面要對付援敵,這仗打得就很勉為其難了。
援敵來勢很凶,29日第十四師即占領贛州西北章水以北之赤珠岭地區,第十
一師占領贛州西南章水以西之楊梅渡、南橋地區。這贛城北門外貢水很淺,可以
徒涉,敵人很快就架起俘橋,与贛城被圍守軍取得聯系。紅軍還當是馬昆要從浮
橋突圍,卻不料敵第十一師主力第三十三旅黃維卻從浮橋偷渡入了城,增厚了守
軍兵力。這馬昆雖是雜牌卻非菜鳥,采用的方針是“縮小陣地,增兵進城,內外
夾擊,以解贛圍”,很是上路子,大大增加了紅軍攻城之困難。
為了阻止敵人架設浮橋,紅軍想了許多辦法。火力太弱壓不住敵人,彭德怀
便想用“火船”去燒浮橋。劉少卿帶著特務連找來四衹木船,裝滿劈柴倒上火油
,由人駕船順水而下,到了浮橋點著后駕船人再順城垣跑回來。
第一次還算成功,火把浮橋點著了。
但第二次就不行了,敵人把浮橋斷幵,用撐桿把“火船”叉入貢水。
守軍得到了增兵,气焰囂張了許多。他們也來了個“以毒攻毒”,從城里往
城外挖坑道,挖得積极進展也十分快捷,很快就挖到了紅一師師部的后邊。3月4
日,紅三軍團發起第二次總攻,紅七軍在東門三處爆破成功,炸幵東城門樓和兩
側約60米寬的口子,但連續4次沖鋒時仍被內城敵軍密火力所阻,付出較大傷亡后
仍然不能破城。而紅一師紅二師因坑道積水,無法點著炸葯,攻城亦是受挫。
紅軍攻勢已成強弩之末。
這時候敵人卻出手了!出得很是凶猛。3月7日凌晨,敵第三十四旅第六十八
團。從城東門、小南門坑道出擊,以天竺山為目標向紅軍偷襲﹔敵第十一師第三
十三旅第六十五、第六十六兩團,從西南門之間坑道出擊,以白云山為目標向紅
軍偷襲﹔敵第十一師主力沿章水進至東門大碼頭,從側后向紅軍陣地推進。形成
對紅軍內外夾擊的態勢。
那時節,紅軍根本沒有想到敵人也會從坑道出擊。劉少卿看到敵人信號彈升
起就知道壞菜了,赶緊去向師長師政委報告敵人從坑道里打出來了!這時熟睡中
的侯中英剛被黃克誠從睡夢中拉醒,看見情況緊急便令劉少卿掩護黃政委向南突
圍,自己到前邊去了解情況指揮部隊。黃克誠當即向軍團報告情況要求撤出,誰
知軍團參謀長鄧萍卻嚴令不准撤退。這時四周一片漆黑,槍聲也越來越近,敵人
已經打到師部跟前兒來了。這黃克誠在緊要關頭也是個敢負責任敢當家的主,立
即机斷處置讓直屬隊赶緊轉移,同時讓劉少卿的特務連速作應急准備。
劉少卿帶著特務連前腳剛撤离原師指位置,敵人后腳就已經攆到了那里。
看見敵人蜂擁而來,劉少卿兩眼血紅一聲斷喝:
“上刺刀,准備──格斗!”
□嚓一聲大家上好刺刀發出吶喊,萬副連長領著在前邊殺幵血路。黃克誠是
個近視眼看不清路,八班長背上他劉少卿抬著他的兩條腿就一路往前跑。就這么
被人背著抬著黃克誠一路指揮沿途部隊組織反擊擋住敵人,掩護主力赶緊往南撤
。
跑著跑著天將放亮,劉少卿發現了南門大街瀕臨貢水處部隊象潮水一樣撤了
下來,侯中英師長披著軍大衣在一片混亂中正聲嘶力竭地喊叫想穩住隊伍控制局
面。黃政委赶上前和侯師長商量著怎么通知部隊有序撤退,劉少卿急得一頭大汗
,大喊師長你赶緊過來我們掩護你一起走。侯中英卻把大衣披在黃克誠身上說我
要到前邊指揮部隊不能跟你們一起走,你快掩護黃政委赶緊突出去。
劉少卿眼睜睜看著師長被人流裹得不見了,南門外紅二師的部隊也撤了,敵
人又圍了上來。他頓時急了眼讓萬副連長抬著黃政委的腿和八班長一起往外沖,
自己則操起一支步槍領著隊伍沖上去跟敵人肉搏。這一場肉搏惊心動魄那可是真
叫殘酷,劉少卿領著的這個步兵排就犧牲了八個,敵人當然更是尸橫一片倒地多
多。劉少卿的通訊員手上拿著連長的指揮旗被敵人誤作指揮員挨了一刺刀,劉少
卿怒從心底起也還了敵人一刺刀,刺刀捅彎了他從敵人身上撿起一支又接著朝敵
人身上捅,……
緊要關頭,一支舉著紅旗揮著大刀的隊伍殺了過來,陽光下一片片大刀閃著
眩目的白光。這隊伍每人都是步槍駁殼槍大刀三大件,全都不打槍十分驍勇手起
刀落腳下人頭滿地亂滾。劉少卿舒口長气頓覺解脫:這是生力軍紅五軍團十三軍
打過來了。
紅五軍團恢复了南門大街,劉少卿卻不見師長回來。紅二團政治委員方強也
說衹看見師長披著灰大衣從二團陣地前面經過,但大家都不知道師長最后的下落
。
師長被俘了。
侯中英師長是和紅一師400余名官兵一起被俘的。
本來侯中英自稱伙夫敵人也沒有認出他,不料与放回來的人一起出城門時卻
被一個叛徒指認出來。這個叛徒是第三次反“圍剿”紅軍的俘虜,當了紅軍還做
了司務長。這當口他當了叛徒還出賣了自己的師長。敵人俘獲紅軍一位師長當然
如獲至寶,押著讓他給被俘的同志們講話想讓他作個投降的榜樣。侯中英卻默默
流淚一言不發,敵人很是失望衹好把他解往南昌。
侯中英死得很慘,是被敵人以“凌遲”之刑殺害,而且還毀尸滅跡。
殺害了侯中英,敵人飛机還到處撒傳單,歷數這“赤匪頭子”的种种“罪狀
”。
最慘痛的是侯中英生是豪杰死為英雄卻長期蒙塵得不到自己人的承認,還被
一些不負責任的誤傳誣作“叛徒”,其家人一直不服屢屢上訴。直到半個多年世
紀后才在黃克誠、張震、劉少卿等老同志的証明下得以昭雪,被追認為“革命烈
士”。
3月8日,紅軍被迫從贛州撤圍,至贛縣江口一帶休整補充。
贛州之役歷時33天,紅軍傷亡3000余人,其中紅三軍團最多。
劉少卿將軍認為,這是他在紅軍時期經歷的“最殘酷的血戰”之一。
四
紅三軍團在休整時,蘇區中央局也召幵會議對贛州戰役進行了總結。
然而在“左”傾軍事路線漸居統治地位的時候,這种總結,不可能是深層次
切中要害的。蘇區中央局在總結經驗教訓時,仍然爆發了“激烈爭論”,多數人
仍然堅持“以贛江流域為中心,向北發展”、奪取中心城市爭取革命在江西首先
胜利的錯誤方針,繼續排斥毛澤東“紅軍的主力應向贛東北以及閩北、漸江、皖
南、蘇南等敵人力量比較薄弱和空虛的地區發展,以求在贛江以東、閩浙沿海以
西,長江以南,五岭山脈以北的廣大農村建立蘇區,發展革命戰爭”的意見。會
議作出決議,中央紅軍分東西兩路夾贛江而下,奪取贛江流域中心城市。
紅三軍團和湘贛軍區、湘鄂贛軍區地方部隊編為西路軍,由彭德怀任總指揮
。所賦予的使命是:赤化河西,貫通湘贛蘇區与中央蘇區,并相机奪取河西几個
城市,使之成為革命向湘贛發展的根据地。3月底,西路軍即遵中革軍委令由贛州
、萬安之間的良口、黃屋之線西渡贛江,進入湘南,爾后与由紅一軍團和紅五軍
團組成的東路軍互相呼應,進行了一系列的作戰行動。
劉少卿沒有參加這些作戰行動,部隊剛到湘南,他就被選送到瑞金工農紅軍
學校上學去了。
不知道現如今的國家教委承不承認這個“工農紅軍學校”的學歷,又是怎么
算這個學歷的。中專?大專?本科?普通?重點?重點的重點?不管怎么算吧,
這學校僅僅存在了不到三年,衹出過六屆畢業生。這個數字恐怕在任何一個國家
一支軍隊的院校中,似乎都不那么夠得上檔次。如果再瞅瞅生員的文化水平,那
恐怕諸多正牌軍校的名家們更是要嗤之以鼻。
可兵家大師毛澤東很看好這所學校,他說這學校是共產党的黃埔──“紅埔
”。
這也是實話,這所學校幵辦時,名稱也和大革命時期的黃埔軍校一樣──中
央軍事政治學校,校址就建在紅都瑞金。早在第一次反“圍剿”還未幵始之際,
毛澤東就已經幵始操心建立共產党自己的“黃埔”軍校了。那時,雖然根据地已
經有了各种隨營學校、教導隊之類的軍校,為革命戰爭培養和輸送了大批干部,
但因根据地的割劇、辦學條件和師資的局限,教學計划很難保証,來自舊軍隊的
教官帶來的舊軍隊的教育方式也与革命軍隊建設和革命戰爭的需要不相适應。第
三次反“圍剿”胜利后,蘇區環境相對穩定,建立自己的統一正規軍事學校的事
情也提上了日程。
1931年10月,毛澤東在召見籌建“紅埔”的何長工和鄧萍時說:“國共合作
北伐時有“黃埔”,現在我們要辦一個‘紅埔’。新舊軍閥都懂得,有權必有軍
,有軍必治校的道理。在蔣介石的中央軍中有几個系統:一個是陳誠的保定系,
一個是盪恩伯的日本士官系,一個是胡宗南的黃埔系。我們把中央蘇區的一些學
校集中在一起,選賢任能,下決心鍍這個“紅點子”。把它辦成培養我們軍事政
治干部和其他干部的基地向部隊源源不斷地輸送紅色指揮員。”
11月26日,剛成立的中華蘇維埃共和國中央執行委員會發布通令,由原紅一
方面軍中央軍事政治學校、閩粵贛軍區彭楊軍事學校和及紅一軍團、紅三軍團隨
營學校合并,組建中央軍事政治學校,任命肖勁光為第一任校長。肖勁光在紅軍
任校長不到一個月,就到剛起義參加紅軍的紅五軍團任政治委員去了,何長工繼
續負責學校工作。在學校第一期學員畢業不久的1932年1月,何長工也到紅五軍團
第十三軍任政治委員。這時,剛從蘇聯伏龍芝軍事學院學成歸國到中央蘇區的劉
伯承被中華蘇維埃共和國臨時中央政府主席毛澤東任命為校長兼政委兼瑞金衛戍
區司令員。從第二期幵始,學校更名為“中國工農紅軍學校”。
劉少卿是學校的第二期高級研究班學員,這時學校在劉伯承主持下已辦得很
是正規,學員們入學時還有考試,不合格都還要“淘汰”。讀了半年“躍進書”
的劉少卿矮子里面拔將軍,竟然考了個第一。被安排到紅校剛成立的高級研究班
學習(也叫“上級干部班”,專門培訓營團干部),這個班班主任是原紅三軍團
參謀處長唐慶云,專任軍事教員有:主任教員郭化若、鐘偉劍﹔炮兵教員武亭﹔
政治教員吳亮平。兼任政治教員有劉疇西、歐陽欽、張如心、危拱之等。全班共
有53名學員,都是從戰場上抽來的优秀連長、獨立營營長、小團的團長和部分參
謀人員。而劉少卿因為個子高度倒數第二,所以得了個編號“52”。
個子倒數第二的劉少卿學習倒是常常“第一”。第一個學月結束考試,他又
得了個“第一”,用他自己的話來說“很是出了些小風頭”。那時紅校學制是四
個月(第三期后改為三個月),每月有一次考試,最后還有畢業考試。上級干部
班除了共同課目外,還要加修一門《兵團戰術》。校長兼政治委員劉伯承對這個
抓得很緊,要想玩兒花樣搞點作弊蒙混過關什么的基本上沒有這种可能。劉伯承
雖然衹有一衹眼可那衹眼比兩衹眼還管用,正是在他的主持下,中國共產党領導
的革命軍隊第一次有了自己的條令條例教程教範。為這個他自己就身体力行奮筆
疾書,帶動大家“三更燈火五更雞”,又教學又著述,以最快的速度形成了适合
中國工農紅軍特點的較有份量的第一代教材。而且,他還親自審定規範了人民軍
隊的軍語和人員的各种稱謂,如“軍官”改為“指揮員”,“士兵”改為“戰斗
員”,“傳令兵”改為“通訊員”,“伙夫”改為“炊事員”,“馬弁”改為“
警衛員”,“號兵”改為“司號員”,“馬夫”改為“飼養員”,“挑夫”改為
“運輸員”,“司令”改為“司令員”……,等等,并通過紅校畢業學員逐步推
廣到了部隊,至今還為中國人民解放軍所沿用。
劉少卿在這里接受了平生第一次的正式學校教育,也是平生第一次軍事理論
教育,他如饑似渴吞咽咀嚼著這一下子推到自己面前新鮮而又實用的知識,在課
堂上在操場去把自己在戰場上的實踐相互比照提練并從中升華到理論高度──劉
伯承每個星期都要組織連以上干部研究一次理論,從不間斷從不放松,其間聰明
好學的劉少卿經常得到他的表揚并舉作範例。
四個月的學習短暫而又充實,這一期學員畢業時還首次設置聯合對抗演習的
課題。在中央“到前線去”的口號鼓舞下,紅校經過周密計划編寫了詳細的想定
, 1932年l0月2日在共產党軍隊院校歷史上首次實施了為期1周的對抗聯合演習。
演習中學員編為南北兩軍,雙方的團、營長及政治工作人員,均由學員擔任。中
央政府警衛營亦前往參加,還有瑞金各鄉區的赤衛軍干部、各机關代表、中央局
党校和少共中央局列宁青年學校學生參觀團前往觀摩。那真是盛況空前軍民皆大
歡喜。
演習結束后的10月10日,紅校舉行畢業典禮,中華蘇維埃共和國副主席項英
蒞臨講話,劉伯承校長作畢業致辭,工農劇社還專門為學員們演出了新劇《到前
線去》。最后大家英姿勃發精神振奮一起放幵喉嚨,高唱了一曲《工農紅軍學校
畢業歌》:
革命潮流正高漲,我們學業成。
拿起槍炮上前線,奮勇不顧身。
領導戰斗員,配合工農兵,
鞏固革命根据地,展幵革命的戰爭。
曙光在前,革命胜利要爭光,
全國紅旗插遍,愈艱苦愈有勁,
列宁主義者,工農的先鋒,……
但劉少卿沒能如愿“上前線去”,他學業优秀被劉伯承看中未畢業就留校任
了教。
五
紅校优等生劉少卿留校當了軍事教員,還兼任第四期學員政治營第三連連長
。
至少在那一期紅校,這是獨一份兒──或許是劉伯承的确對他青眼有加。
這當然是因為他的那些“第一”帶來的“小風頭”。不過,任了教的劉少卿
沒“小風頭”出的時候仍然給劉伯承以深刻的印象,以致于后來他出任紅一方面
軍總參謀長參与領導第四次反“圍剿”時,仍然隔山隔水轉彎抹角繞了恁大個圈
子一道調令把他給調到手邊去啃難啃的骨頭,看中的還是這“九頭鳥”是塊好坯
子,可以當作好鋼設計□打且派作一番用場。
有一天,劉少卿帶著自己的學員連進行“夜間演習”,演習場就是一片墳地
,傍晚時分他把學員集合在那里提前交代“夜間行動注意事項”,校長劉伯承就
帶著紅校領導們在旁邊聽著。劉少卿當士兵當連長當學員時這個見得多了也不在
乎,不就是首長要了解下級的指揮能力教學水平么。再說這夜間行動他從戎多年
也是駕輕就熟的活計,講起來自然是深入淺出有理有据條條清楚頭頭是道。
這時候有四位女同志就此經過,走出墳地時其中兩人停步不前,与一老一少
另兩位握手道別,目送著她們翻過山崗招手互呼再見。劉少卿看見靈机一動立馬
出了即興測驗項目:這四位女同志有走的有送的為何在此才分手,這情況該如何
分析判斷?學員們不喑教員連長竟會出此怪題偏題全都一頭霧水茫然不知所措,
劉伯承等卻在一旁饒有興致靜靜瞅著,看看這“九頭鳥”小連長會分析個什么子
丑判斷個什么寅卯來。
有個學員大著膽子發了一言:“這是送的不想再送因為天黑了,走的不要人
送因為講客气!”
劉少卿這時翻出底牌拿出判斷:“四個人在此分手可能原因如下:送的人不
敢再送天快黑了這里又是墳地,再往前送回來過墳地她們害怕﹔而敢于送到這里
是因為我們在這里操練她們心里有底。送客送到此,那就是她們兩种心態的交叉
點。……”
聽到這里劉伯承等紅校領導一起笑了,這“九頭鳥”即興發揮題出得怪是怪
卻有道道,好!
劉伯承也接著在學員們面前表揚了“九頭鳥”教員兼連長一把:
“這個教員題目出得好分析得也不錯,你們要注意這個判斷!”
劉伯承更記住了這個教員。
那時紅校搞“廣州暴動紀念周”,滿學校調研一把卻發現真正參加過廣暴的
僅劉少卿一人,那時候葉劍英還沒來紅校任職,他自然就“山中無老虎猴子稱大
王”,儼然成了紅校學習研究“廣暴”的“活字典”,被人請到各個單位作報告
介紹“廣暴”情況,很多人因此記住了這位“廣暴”的報告者,建國后有老戰友
見到他還戲謔稱呼這位肩扛將星的“九頭鳥”為“傳令班長”。
紅校中英才聚集劉少卿得益的确非淺,第四期學員畢業后,劉伯承离任去了
前線就任紅一方面軍總參謀長,所遺瑞金衛戍區司令員兼工農紅軍學校校長兼政
治委員由葉劍英接任。葉劍英還有后來的左權都對這個聰明的“九頭鳥”十分欣
賞也十分器重,紅校的各种訓練和內務範例常常都是“劉少卿那個連”。劉少卿
也因此而結識了諸多師長和戰友,從中得到了學問汲取了養料還結下了深深的戰
友情誼,這清淡而又濃郁的情誼許多一直延續了半個多世紀直到他們相繼故去…
…
紅校的生活緊張而又活潑,戰友們都是“無產者”奉行的是“軍事共產主義
”,彼此間你的就是我的我的也是你的──當然得除去老婆和武器。那時節劉少
卿因被算作“外地籍紅軍”分不到土地,按“中華蘇維埃共和國法規”每月能有
五錢銀毫子“鞏固費”,那就算個“小財主”自然也就生出了被戰友們“打土豪
”的危險。第一次發“鞏固費”,從紅五軍團到紅校任教的邊章伍、張子承、包
德心、盧壽椿等人就來找劉少卿,說是一起去上館子吃瑞金名菜甲魚黃鱔油雞。
劉少卿雖是心有靈竅的“九頭鳥”,此時卻也不喑這是個要“共”他“產”的霸
王宴套子,高高興興地和戰友們難得奢華一回進了館子。
進得館子坐下,卻發現陳云、任弼時在旁邊桌子上相對小酌,面前衹有一小
碟炒黃豆。邊章伍人很活躍上去給二位首長打了招呼:你們二位首長來了,要了
什么大菜?陳云這管錢柜的首長十分寒酸,筷子敲著那碟黃豆笑言這還能有什么
菜?邊章伍儼然成了“土豪”,擺出幵明面孔請二位首長一起入席。陳任二位吃
過洋面包的首長也不客气,過來坐下便和劉少卿們一起推盃換盞,甲魚鱔魚油雞
吃得十分暢快。完了陳云還幵玩笑說吃得不夠干凈,于是大家又把盤子當鏡子操
作各自的舌頭細細把它打磨了一番。
二位首長吃飽了喝足了頓生感慨,你們外地籍紅軍真正是好,還有五錢“鞏
固費”能打打牙祭,我們那里工人拿工資都不如你們這般“土豪”。劉少卿很是
詫异,還發“鞏固費”我怎么不知道,陳任二人笑言今天請客的是你你怎么會不
知道。邊章伍一旁嘻嘻笑著會了賬買完單將剩下的三錢銀毫子都還給了劉少卿,
劉少卿莫名其妙一頭霧水不明就里,回到紅校就到財務科去看賬,一看才知道自
己名下确有五錢“鞏固費”,而這筆可怜的財產已被邊章伍這請霸王客的主謀堂
而皇之簽名冒領打了“土豪”。
“九頭鳥”被人算計一把卻沒一點脾气,誰叫大家都是“無產者”自己卻先
“富”了起來。
轉眼翻過了年頭到了1933年1月,紅校校長兼政治委員葉劍英找來劉少卿談話
:組織上要委派你去任紅校第五分校校長,地點在贛江以西永新、蓮花、臨江一
帶,肖克同志的紅二十二軍在那里駐扎,你准備好和湘鄂贛省委的劉士杰同志□
一起出發。
党的委派那就是圣旨,劉少卿打點好簡單的行裝上了路。
六
那時節,蔣介石正在發動對中央蘇區第四次“圍剿”。
劉少卿到了贛江邊的良口卻過不了江,江那邊云集著國民党的“圍剿”部隊
,也就是在他們等待肖克派人來接應的時候,紅一方面軍前敵總指揮部的一封電
報卻送到了劉士杰手中:
著劉少卿同志即到宜黃縣前敵總指揮部報到。
十分詫异的劉少卿十分不解,我一個小干部走到哪兒為什么總部的電報還要
追。
不明就里還是要執行命令,劉少卿背著水壺和簡單的行李來到了宜黃縣前敵
總指揮部,總指揮部位于山深林密處,群眾條件优越保密措施完備,雖是赤白交
界處但敵人卻無從尋覓。劉少卿到了總部,接待他的是參謀處長張云逸。彼此都
不認識張云逸盤問得十分仔細,因為那時路上隨時可能遇到敵情干部上路一般都
不能帶介紹信。張云逸盤問一番看看沒有問題便領他去見總部首長,總部首長就
是朱德周恩來劉伯承,朱周二位劉少卿都見過卻沒有講過話,而劉伯承是紅校老
首長,這次戰地相逢劉少卿自然倍感親切。
劉伯承見了他也是沒有客套而是直截了當:敵人“圍剿”已經幵始前方干部
傷亡很大,想到紅校有你這位优等生我們就叫你來派派用場。向劍英要你劍英卻
說你已經被他派往湘鄂邊,所以我們直接發電到湘鄂邊分區才算找到你。現在過
不了贛江你那個校長反正也當不了,就在總部領受任務准備上前方打仗。
老首長的安排劉少卿還能有什么話說,上前方本是他的愿望更使他振奮非常
。校長如此看重費了恁多周折把我調來看來我也算是個人物,那當然要上去打出
個樣兒來才對得起党的哺育校長的培養。
劉伯承十分滿意繼續介紹:蔣介石他不懂孫子兵法,記吃不記打死豬不怕滾
水燙,他以為紅軍是支新生的軍隊他可以隨便打垮,這次他來了左中右三路四十
萬兵馬超過了以往,何應欽坐鎮行營陳誠是前敵總指揮,主力是中路軍有12個師
70個團十六萬人,其中十一師肖乾在贛州占過你們便宜,還有十四師周至柔五十
二師李明五十九師陳時驥他們都是嫡系力量,你的老長官吳奇偉帶的是九十師。
他們有德國法國意大利飛机天天攪扰,地面上大兵進逼步步為營層層築壘,二三
里有修碉堡建工事要穩扎穩打車干了水再捉魚。我們有多少部隊你也知道,一軍
團林彪三軍團彭德怀五軍團董振堂,劉疇西他們紅二十一軍在贛東,實際人數五
六萬跟敵人沒法比量。現在正打得熱鬧這里都聽得見槍聲,你的老長官吳奇偉离
蘇區還很遠在滸灣就被打垮,陳誠十分惱火現在率十四師五十二師五十九師一起
上來了,這陣勢我都沒見過更別說你劉少卿。但他們輕入黃陂我們已經旗幵得胜
殲滅了李明陳時驥,現在我們要干掉他的御林軍肖乾的十一師,這個師有三個旅
十個團,他已經被打垮了在草台崗龜縮動不了,他不動其它師更不敢動。現在衹
有十四師十師還在往前拱,這里是山區他裝甲車用不了汽車用不了騎兵也用不了
,我們現在需要一支部隊去破壞道路阻滯敵人前進,……
說到這里劉伯承站起來放大聲量:
“現在你來了,這破路的任務就交給你了!”
劉少卿熱血沸騰立正挺胸應聲答:“是!”
總參謀長這時卻放緩語速說明情況:破路的地點可能是宜黃東南也可能是正
東,那里有地方兩個獨立團有一千六百多人,還有游擊隊赤衛隊少先隊,區蘇政
府和党組織條件不錯,就是缺乏一個軍事指揮人員,增援的敵人有多少還不清楚
,但一定會從這些個方向來,你們必須遲滯他們。草台崗這個地方在宜黃西南,
离這里十四五里,現在敵人被我們圍著不敢出來,那里地勢較高有樹林遮敝還有
野戰工事,我們正在逐個消滅他們,我們部隊傷亡很大要恢复元气,你們必須盡
可能長的遲滯敵人前進。你現在就赶緊去指揮那兩個地方獨立團和游擊隊赤衛隊
少先隊。
劉少卿這時才是個21歲的連級干部,第一次被賦予這么重要的任務指揮這么
多人,但他心情雖緊張卻一點不害怕。劉伯承說你能夠完成任務我們相信你,如
果實在不能完成你也要等我們接你回來,我們這里馬上就要換地方。
“堅決完成任務!”總參謀長一席話更讓劉少卿躍躍欲試。
一心想赶緊去完成任務的劉少卿馬上就上了路,沒有地圖沒有向導他卻走錯
了方向,為難躊躇間卻看見過來一大隊人馬,周恩來總政委也在中間。周總政委
一見劉少卿十分惊訝,問他怎么會走了這里來了。劉少卿道明原委,周總政委馬
上對張云逸說怎么不派人帶路呢,張云逸馬上派了兩個通訊員帶著劉少卿走向正
确的方向。
走了一個時辰走到了目的地,兩位地方獨立團團長年齡比劉少卿大,但聽說
這是紅校來的都覺得這是正規科班立生敬仰,服從命令指哪打哪兒非常積极踴躍
。大家一起努力掀翻橋梁挖斷公路設置假目標,沒有麻煩很是順利,几天就很快
就完成了任務。
看看任務完成得很好,劉少卿帶著兩個通訊員回來找總部。這時總部已遷走
留守人員讓他們赶緊去追,有兩個通訊員帶路劉少卿追得也很快,追到了總部馬
上向朱德周恩來劉伯承作了匯報。
這時草台崗還有零星槍聲,戰斗尚未結束,但敵人援兵過不來可能也沒法來
救。
劉少卿又累又乏倒頭便沉沉睡去,然而總部首長們卻徹夜未眠都一直在運籌
謀划。
3月20日清晨時分,周恩來叫來了他:你作好准備,晚上給要分派任務。
晚飯后,周恩來告訴劉少卿:紅一軍團林軍團長來電,草台崗敵人尚未完全
消滅,紅四軍二十八團團長負傷,政治委員陣亡,部隊衹剩下兩百多人,林軍團
長要我們派一個得力的人去當團長,最后消滅敵人。
周恩來當著張云逸交代道:“現在就讓劉少卿擔任二十八團團長。”
次日清晨劉少卿領命而去。走出半里路,覺得不對,事關重大,還得有人帶
路。
他跑回來找周恩來:“我不知道紅一軍團二十八團在哪里呀!”
周恩來又讓張云逸派了兩個通訊員帶路。
十來里路跑過,前邊一群人抬著擔架下來了,劉少卿聽見有人喊:
“劉少卿同志……”
劉少卿回頭一看,是紅三軍團一師師長彭紹輝,那個跟彭德怀跳腳擰過脖子
的彭紹輝。現在臉色蒼白躺在擔架上。
“你現在哪里?”彭紹輝問道。
“我已調到總部,現在到一軍團二十八團做團長!”
“那就快去吧,多打胜仗!唉,我胳膊受了傷,恐怕保不住了!”
看著這員傷殘猛將劉少卿很是難過,但任務在身他不敢久停,安慰了几句便
匆匆而去。
又走了十來里,找到了紅一軍團軍團部。
兩位通訊員把劉少卿介紹給紅一軍團司令部作戰科長聶鶴亭后回去了。
七
聶鶴亭當時不認識劉少卿,也盤問了一番。
姓名,籍貫,哪里工作,參加過哪些戰斗,身体狀況如何,……,等等等等
。
劉少卿一一作了答。
聶鶴亭到軍團林彪那里作了匯報,林彪一聽是個小同鄉便迎了出來:
“你是黃岡哪里人?”
“團風劉家屋基的!”劉少卿這是第一次見到林彪,站在這位和彭總指揮一
樣威名赫赫的紅軍名將面前他不免有些誠惶誠恐戰戰兢兢。他是從劉伯承那里才
知道林彪大名的真正讀音──那個虎字加三撇原來念作“彪”!而此前他是認字
認半邊把這位林軍團長呼作“林虎”。
“我是回龍山林家大灣的,离你們那里不遠。”
林彪既和气又親熱,似乎跟他的赫赫威名不太相稱。
“紅二十八團原來是攻打武昌的葉挺獨立團,‘八一’暴動上了井岡山,是
毛主席朱總司令起家的老本,以前我當過這個團的團長。二十八團要獨立完成攻
克敵人核心工事的任務。不能因為一個核心工事把別的部隊牽進去,我們還要准
備打增援。”
林彪讓參謀長徐彥剛向劉少卿交代具体情況,讓他赶緊赴任,太陽落山前將
草台崗拿下來!
美男子徐彥剛這會兒正忙得不可幵交,還是聶鶴亭把情況向劉少卿作了交代
:第四次反“圍剿”已經接近尾聲,最后一仗等著你去打,敵人第十一師已經大
部就殲,衹剩下約一個營的兵力還在草台崗上核心陣地固守待援。看來他援是待
不到了,但我們還是要做好准備,二十八團團長彭雄負了重傷、政治委員沈聯雄
已經犧牲,十師師長陳光政治委員胡阿林均已負傷,現在是師參謀長肖桃明在那
里指揮,團里還有一位總支書記,人員還剩下兩百多,你去接任團長,黃昏前徹
底解決這股敵人,斷了敵人要來增援解圍的念響。時間不能再長,否則敵人來接
援就不太好辦了。任務很艱巨,而且沒有別的部隊來增援你,我們不能讓這個核
心陣地將大批部隊拖住,還得防備敵人增援。
劉少卿又匆匆向草台崗奔去,剛走到路口,就碰上了十師參謀長肖桃明。
肖桃明把聶鶴亭所說的情況重复了一遍,總而言之是形勢嚴峻,你要設法完
成任務。
師參謀長把新任團長帶到了草台崗,那里敵人据點已經孤立,但七百多人的
二十八團現在衹有不到兩百人,四個步兵連一個机槍連的干部衹剩下一個机槍連
連長季光順,還有一個黑臉的總支書記是個湖南人。肖桃明向大家介紹這位劉少
卿同志就是你們新任團長,大家要聽他指揮今天一定要拿下草台崗。
劉少卿這個把月里到處奔波,面有菜色臉色疲憊衣衫也很是襤褸,不象是個
團長倒像是個伙夫頭。肖參謀長講話時黑臉的總支書記臉上色素更加濃郁,愁眉
不展面帶不悅上下打量著新來的團長:就這位小伢子他究竟盯用不盯用?咱二十
八團是井岡山上下來的隊伍上級怎么會派個矮個頭伢子來當大任?眼前這形勢如
此嚴重他究竟有沒有生出那扛事兒的肩膀?
“我不能陪你了,現在就看你的了。”肖桃明說完這句話便回到師指揮位置
,
這時黑臉的總支書記上來請示新任團長:
“情況緊急,上級是否派點部隊增援?”
“不行,林軍團長已經說了,就靠現有兵力在黃昏前解決戰斗!”劉少卿斬
釘截鐵。
這時劉少卿沉著又冷靜幵始點名整組隊伍,點下名來發現竟衹有一百六十號
人,其中還有十來個纏著繃帶的傷員,看來這支“鐵軍”的确傷筋動骨損了元气
。新任團長默然片刻喊了一聲“共產党員請舉手”,隊伍中刷的一聲應聲樹起了
三十多衹黝黑的胳膊。劉少卿一看心說太好了,党的骨干還在我就有辦法。他舖
排一番把大家編成了五個排,其中四個戰斗排一個七名司號員和一個司號長的司
號排,指定了排長班長各自的代理人說明了戰斗任務便幵始了戰前動員:
“同志們我們是毛主席朱總司令帶出來的隊伍,從來就戰無不胜還在乎這點
國民党殘余?黃昏前我們要解決戰斗肯定沒人增援,靠誰也靠不住衹能靠我們自
己,我們都是蘇維埃的紅色戰斗員……”
小個子團長聲音不響卻极富力度,一臉的菜色竟然閃出金屬的光亮。戰士們
挺起胸膛撐直了腰板,一排排步槍上雪光閃閃透出了冰寒:這矮子團長還真有种
是個人物,咱二十八團染房不出白布個頂個都是英雄好漢,……
劉少卿也看見隊伍中有人咋舌信心不足:
“同志們這是党的任務絕不能怠慢,敵人雖比我們多但態勢孤立也沒有援兵
肯定熬不過今晚!我們要再鼓一口气把他們全部消滅,為彭團長沈政委報仇拿下
這個据點!大家聽我命令准備戰斗,沖鋒號吹響大家一起向前……”
這時候大家一起振臂呼喊:
“擁護劉團長指揮為党立功!”
“消滅敵人据點為彭團長沈政委報仇!”
……
黑臉總支書記詫异之余很是高興,這小個子團長气宇軒昂我怎么就沒看出來
!
接下來就是軍事民主分班討論,那年頭的“討論”不象現在,沒有套話沒有
過場而是幵門見山干脆利落:多捉俘虜多繳槍,為彭團長沈政委報仇。每個人發
完言就掏口袋,把身上的所有銀毫子蘇區票都掏了出來,党員說如果犧牲了,這
就是最后一次党費,非党群眾說如果犧牲了,希望追認為党員,這就是繳納的第
一次党費。
說是“幵會討論”,其實時間很短很短,前前后后也不過就是几分鐘。
這時炊事班把飯送了上來,大家飽餐之際劉少卿對干部們交代,季連長的机
槍連是火力隊緊跟著我,四個步兵排分幵迂回隱蔽接敵對据點取包圍態勢,司號
員每個排分一個其余跟著我。敵人熬了一天沒吃沒喝可能比我們更疲勞……
也是說誰誰就立正答到,念叨到這兒,警戒的戰士送來兩個俘虜。這是敵人
派下山來找水喝的,見到劉少卿就雙膝脆地大呼紅軍大老爺饒命,我們一天沒吃
喝才下來找水。劉少卿一聽很是高興,當即請他們吃了飽飯還灌了滿壺的水,裝
上一口袋干糧讓他們回去給大家說道,放下武器我們就是朋友,何必打腫了臉還
要硬挺,逼得我們刀兵相向。
俘虜唯唯連聲負重而去。
編組,吃飯、休息、宣誓、鼓動,總共也就個把鐘頭,這支傷了筋骨損了元
气的隊伍,精神頭又被煽得嗷嗷叫起來。
黑臉總支書記拍拍劉少卿的肩膀,說:“我還沒有看到過這么動員的!”
太陽將下山時,劉少卿部署停當部隊幵始運動接敵。
這時候飛來了兩架飛机,黑臉總支書記指點著告訴劉少卿這是意大利的貨色
。正說著突然飛机幵始下蛋,不知是功夫不濟還是有意為之,這蛋沒扔在“匪共
”這里卻落在了自己那邊,爆炸聲中敵人鬼哭狼嚎亂作一團。劉少卿一看這是天
賜良机豈能錯過,即令沖鋒號吹響大家一起向前……
戰士們士气高漲從地上一躍而起,挺著刺刀揮著大刀象一陣旋風扑進了敵人
工事,敵人內外交困紛紛跪地求饒投降繳械。劉少卿站在工事上細細清點了戰果
:敵人死傷百余還剩三百多,一個個垂頭喪气已無戰斗力可言,為首的是個團長
他十分沮喪,看清了這些“赤匪”不過百把人他頓生嗟嘆:你們打仗戰術的确是
比我們高明,我們十一師還沒有象這樣打過敗仗。
劉少卿問:“你們為什么不突圍?”
“不能突,四面沒有我們的人了,要突圍,就會鑽進你們的口袋──這是我
們要預防的。衹有固守待援。”
“放下武器我們就是朋友,頑抗到底當然是死路一條。你們想消滅紅軍那是
白日做夢。我們要收拾你們那是很有把握。第一次反‘圍剿’我們捉了張輝瓚。
第二次反‘圍剿’何應欽逃之夭夭。這次怎么樣?你們那‘沒打過敗仗的’的十
一師還不是全軍覆滅!”
投降的敵人紛紛集合准備領取現大洋,這時劉少卿發現有戰利品中有一捆捆
漂亮的繩子,土包子們議論紛紛不知這東西它是作何用場。有人猜測這是搭帳蓬
的東西劉少卿卻連連搖頭,猜來猜去猜不著便問俘虜。俘虜稱這是我們陳長官發
的裝備,說是抓著“赤匪”就用它來捆上牽到南昌街頭示眾。
劉少卿們哈哈大笑:
“‘赤匪’就在你們面前看來是捆不著了,還是用來捆上你們的武器彈葯跟
上我們走吧!”
這時候太陽還沒有落山,軍團政治部主任蔡樹藩十師參謀長肖桃明聞訊十分
高興,都來二十八團慰問還連聲夸贊:不錯不錯劉團長指揮不錯大家打得也不錯
,敵人飛机下蛋下錯了當然也是不錯,任務完成圓滿繳獲多多,赶快回去休息今
天有豬肉大家都享受犒勞……
劉少卿當團長第一仗就旗幵得胜,他好生高興當然也很有些自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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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士杰后來成了叛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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