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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胜利
清官難斷家務事, “三查三整”劉少卿得罪了上級/向膠濟路西段出擊,劉
少卿又成了“前線指揮員” /戰濰縣聶鳳智惹來許世友的一番“國罵”,劉少卿
急赴前線救火/再戰袞州劉少卿染上了黑熱病,從此結束了他直接指揮戰斗的生涯
/一場大病他臥床几個月,饒石要他躺在擔架上去組織支援淮海大戰/形勢發展
一日千里,劉少卿帶著干部縱隊過了長江/武將當文官,想回部隊卻陰錯陽差當了
華東局副祕書長/終于回到部隊仗卻要打完了,赴朝參觀后再進紅色學府/优等生
要到北京工作,劉少卿到陸訓部走馬上任/讓許多人莫名其妙的准軍級,劉少卿差
點与將星失之交臂/“你這個九頭鳥還這么年輕呀”,授銜儀式上毛澤東認出了劉
少卿
一
膠東保衛戰一結束,東線兵團官兵們在胜利中迎來了1948年,華東局和華野
首長幵始籌措解放山東全境的反攻,東線兵團部隊一邊積极休整,幵展新式整軍
運動,一邊准備遵軍委命令,“向膠濟路西段行動”,切斷濟南到青島間國民党
軍的聯系,以使膠東、魯中、渤海解放區聯成一片,支援華野主力在中原地區的
反攻作戰。
這時部隊駐在掖縣、平度地區,一邊休整,一邊幵展以“三查三整”為中心
的新式整軍運動。即“查階級、查工作、查斗志”,“整頓組織、整頓思想、整
頓作風”。
這新式整軍有一項重要內容,那就是“訴苦”。這“訴苦”可是共產党軍隊
的一個大法寶,那時部隊減員很大,經常要靠從國民党軍隊俘虜過來的“解放戰
士”來補充,這時候,“訴苦”在轉化“解放戰士”的工作就發揮了相當重要的
作用──甚至是決定性的作用。常常一個“訴苦”會下來,部隊的士气就要長一
大截,那些昨天當俘虜時還哆哆嗦嗦的“解放戰士”,一下就象變了個人兒似的
,成了打仗不要命的無敵勇士。
當然“三查三整”的形式還是“人人過關”的群眾運動,這群眾運動如果不
注意党的領導,正确掌握政策,難免就有走火走調的時候,多年后劉少卿還記得
九縱就有個戰士是個戰斗英雄,訴苦時訴到在家餓肚子餓得沒辦法就去挖人牆角
偷東西吃,這時就有人圍上去把這個戰士推倒在地施以老拳,一邊打一邊罵你怎
么還敢把你做賊的丑事拿到這兒來說道……。幸而這個連隊的指導員很有水平,
赶緊上前用自己的身子護住這個戰士,結果大家的拳頭都落在了指導員身上。替
人挨了一頓打的指導員就著這個事例告訴大家:這都是吃人的舊世界給逼的活不
下去了才這樣的,他現在有勇气把它講出來,是說老實話,也說明他到了革命部
隊已經脫胎換骨了,……
不過有些事兒真要輪到自己來掌握,也夠為難的了。
劉少卿當時負責兵團机關和直屬部隊的“三查三整”,兵團一位首長的妻子
也在訴苦會上訴苦,說這位首長如何虐待她,怎么著一腳將她踹下了炕,云云。
劉少卿當時就對她說我們這是政治上的“三查三整”,不是解決個人家庭夫婦間
的矛盾,這事兒就別在這兒講了。為緩和情緒,改變气氛,劉少卿還幵了個玩笑
:首長個頭那么小,還沒有你高,怎么可能一腳就把你踹下炕呢?……
結果就是這么著劉少卿也沒落著好,人家記恨下他啦!
几天后劉少卿找這位首長請示工作,進了院里喊了几聲首長沒答應,倒是首
長夫人出得門說了聲:他不在你喊什么喊?態度很是不善。當場就把劉少卿弄得
很是尷尬。而且自此以后,大概真有枕邊風的作用,那位首長對他的態度也較從
前有了很大的改變,討論工作時也時時挑他的毛病,關系大不如前不說,也使他
這個參謀長的工作十分難做。
有一次,劉少卿到成鈞的七縱十九師撿查工作,師長熊應堂和政治委員肖學
林向他匯報說部隊指戰員大多是安徽人,吃慣了米飯,吃不慣山東的饅頭、窩窩
頭和煎餅,常常把饅頭窩窩頭煎餅往地上扔,一邊踢一邊還念叨牢騷順口溜:“
反攻反攻,反到山東,吃的煎餅,卷的大蔥,……”
作為兵團首長,劉少卿當然也要對這個做一把思想工作。
沒想到回到兵團向這位首長匯報時,他反而落下不是來──兵團那位主要首
長冷言相加:“人家吃不慣饅頭,你為什么非叫人家吃?……”
得,這梁子結深了!
這事兒不大,卻對劉少卿的“未來”,影響頗深。
這是后話了。
應該說,華野東線兵團“向膠濟路西段出擊”的行動進展相當成功。
行動幵始前,山東的形勢對華野相當有利:整個山東全境,國民党雖然尚有
13個師、27個旅的兵力,但分布在5個綏靖區,還負有防守津浦、膠濟鐵路沿線的
大城市和部分縣城的職責,兩個巴掌伸幵,還捉襟而見肘,態勢相當不妙。其中
,除濟南、青島兵力相對雄厚外,其它如泰安、袞州、煙台等地衹有個把師把守
。
至于其它縣城,多則一團,少則一營──簡直就是東兵團塞牙縫的菜了。
而經過整訓的東線兵團,兵強馬壯,士气高昂,根据地日趨鞏固,無后顧之
憂,兵團除本身的兵力外,還有王建安的魯中軍區部隊、袁也烈的渤海縱隊可供
机動,總兵力雖然仍弱于對手,但全是能机動的“活兵”。
劉少卿以參謀長身份擔任前線指揮員。
3月初,兵團主力從掖縣、平度出發,向膠濟路西段幵進,經一個星期的急行
軍,在廣饒地區完成戰役集結,爾后祕密隱蔽地向周村、張店一帶机動。這時王
耀武對華野東線兵團連續作戰的能力估計不足,對形勢出現誤判,在發現“山東
共軍主力向西運動”的情況后,仍以為這是“為掩護物資過黃河接濟陳粟”,未
能及時收縮兵力,鞏固防地。
3月10日,成鈞七縱首戰張店,几乎沒遇到什么有效抵抗,輕松解決戰斗,俘
虜兩千余眾。12日和13日,同時出擊的渤海縱隊先后奪取鄒平、章邱。衹是在周
村稍微有點波折:九縱因遇連日暴雨,道路泥泞,行動比較遲緩,周村之敵周以
祥整三十二師得到了收縮兵力固守的時間,打起來比較費事。幸虧九縱首長決心
堅定,在未与兵團首長取得聯系的情況下,當机立斷,連夜進攻,將雖已收縮集
中但立足未穩的敵人予以全殲,衹周以祥本人化裝脫逃。
這周以祥也是傻冒,跑回濟南還是吃了蔣介石一顆子彈。罪名當然是現成的
──臨陣脫逃。其實他留下來當俘虜大概是死不了的,大不了蹲他几年十几年的
牢,出來還是政協的干活,有房子有票子后半生無憂。
周村一告捷,膠濟路西段的國民党軍部隊紛紛動搖,大都棄陣奔逃。衹有淄
川守敵8000余人尚存固守待援之念,与成鈞的七縱隊硬頂。那時節,雖然形勢大
好,但也比較緊張,關鍵是擔任阻援袁也烈渤海縱隊能否阻擋從濟南出援的整七
十三師、整七十五師等5個旅,保証成均的七縱順利解決淄川之敵。
渤海縱隊是剛從地方武裝升級的部隊,衹有几千人,一下子要抵擋萬余敵軍
,壓力相當大。部隊節節后撤,形勢十分緊張。許世友命前線指揮員劉少卿速去
章邱截住袁也烈,命他不能再退。而劉少卿策馬赶到章邱時,渤海縱隊的防線已
被突破,部隊撤過了孝丰河,衹有騎兵團尚在小清河一線,另有部分部隊守在章
邱后面的一個山頭上。
情況的确危殆。
這位袁也烈在北伐時在葉挺獨立團干過,是個老資格。劉少卿很尊重他,傳
達許世友命令時也用的是商量的口吻:許司令要我們堅決擋住這股敵人,讓王耀
武的計划泡盪,淄川那邊的敵人收拾完了我們還要連續作戰把這萬兒八千的敵人
一起解決掉。袁司令你能不能把主力放在孝丰河東岸并牢牢守住,以保証淄川戰
斗的順利進行?現在敵強我弱我們不能大舉反擊但能不能搞點小股陣前出擊以爭
取主動?你在孝丰河東面的騎兵團能否插到郭店截斷濟南与章邱的聯系?……
袁也烈比較躊躇,大概是認為既然渤海縱隊沒有能力解決這股敵人,何必多
此一舉呢。
情況緊急,劉少卿沒功夫去做說服工作,衹好以參謀長和前線指揮員的身份
直接命令縱隊政治工作人員都下部隊去作政治動員,騎兵團向敵人后方出擊……
10多個小時后,淄川傳來捷報,七縱隊全殲守敵新36旅、淄博警備旅和交警
一總隊各一部共8000余人。王耀武一看不是路子衹好令援軍回撤濟南,渤海縱隊
腳跟腳攆上去撿了不少便宜,繳獲的武器也有一大堆。
至此,膠濟路西段作戰胜利結束,山東局面徹底改觀。
二
膠濟路西段作戰達成了預期的效果,軍委与華東局的下一步計划是解決昌樂
、濰縣。
這時候,中央軍委對山東形勢的把握已經是成竹在胸,下令對到手的膠濟路
“不得再破壞”,而要“注意保護”,因為這已經是自己兜里的財產了,下一步
再把昌、濰清理出來,那山東地界兒除了濟南、青島,就都是共產党的天下了。
然而王耀武沒瞅明白這一招,他當然的注意力全在濟南。對華野東線兵團下
一步動向的判斷是“西進攻取濟南”,他一邊加強濟南城防,一邊又從濰縣調出
整四十五師兩個團加強濟南的防御力量。他這么做當然也有這么做的道理:濰縣
城城垣堅固,四周皆為平原,易守難攻,歷史上還沒有過被硬攻下來的紀錄。据
當地老者言:濰縣城破衹有兩种情況。一是城內投降,二是有內應配合,由里向
外得手。這回城內又有陳金城整四十五師第二一一旅部等國民党正規軍和非正規
軍46000 余人,華野東線兵團經月余連續作戰,大概是難以吞下這塊硬石頭。
王耀武這回可算是被許譚劉給涮了一把:就在王耀武收縮兵力全力鞏固濟南
城防的時候,許譚劉已按軍委決策轉兵東向,把濰縣城團團包圍了起來。
選濰縣城作為攻擊目標這個決心實在高明,濰縣城不上不下地吊在濟南和青
島的中點線上,兩處敵人顧及自身安危都不便前往馳援,雖是堅城但態勢孤立,
華野東線兵團完全可以圍起來從從容容地攻它一堅。許譚劉等兵團首長經過一番
籌措,根据陳金城部裝備雖強但系新組兵團,戰力不強士气不高,大量地主武裝
裝備差且各自為戰統屬不一的情況,決定以“穩扎穩打,逐次殲滅”的戰法,先
肅清外圍,再集中攻城。
然而真打起來卻并不輕松,實際上從包圍濰縣到攻克濰縣,打了近一個月。
這一個月里,劉少卿在設在濰縣北的大王庄的兵團指揮部忙得一塌糊涂,里里外
外的各种具体事宜要他張羅的具体事情實在太多。濰縣圍起來的前半個多月,主
要是掃清外圍,這由渤海縱隊、魯中軍區部隊和九縱隊一部負責,七縱和十三縱
負責打援,阻擊從濟南、青島方向出援的敵人。守濰縣外圍的多是還鄉團之類的
土頑,但卻很是難纏。而渤縱和魯中軍區部隊也都是些土八路,攻堅經驗有限家
伙也不行,其中好多還是土造步槍,迫擊炮用的還是自制的土迫擊炮彈,尾翅經
常脫落,炮兵怕誤傷自己人把炮打得很遠,壓制不了敵人沒起到掩護步兵的作用
,一時間進展相當遲緩。好在部隊士气高昂,經過軍事民主上上下下一起想辦法
總結經驗,采用近迫作業、連續爆破以及炮兵前推抵近射擊等等辦法,前仆后繼
打幵了通路,至4月15日,相繼掃清了濰縣外圍。
隨后,九縱率先占領北關,17日,魯中部隊和渤海縱隊分別向南關、西南關
發起攻擊并奪占之,并通過的近迫作業把密密麻麻的交通壕推到了濰縣城垣附近
──据后來統計,他們竟然在一個星其內挖了70多公里的交通壕。21日,許譚劉
等兵團首長多次研究后,令攻擊部隊全部后撤收縮,以迷惑敵人。而就在陳金城
以為攻城部隊是因傷亡過重而撤圍向王耀武“報捷”時,東線兵團部隊卻突然于
23日在華野特縱和山東兵團炮兵部隊強大炮火掩護下,向濰縣城發起了總攻。
總攻打得非常艱苦。
濰縣城是個“雙城”──西城和東城,中間隔著一條寬闊的白浪河,西城高
出東城5米左右,經多年的經營,已經形成以西城為核心、三道防線的半永久性、
有點有面,既可獨立固守,又可互相支援的防御体系。守軍除陳金城整四十五師
兩個旅外,還有保安團、自衛總隊等大量地主武裝,的的确确不是一個好啃的果
子。
經縝密偵察后,按許世友、譚震林和劉少卿等決定以穩打穩扎的戰役方針,
并接受聶鳳智的建議,先取西城,爾后視戰局發展,或打援,或取東城。許世友
和劉少卿研究后的原定部署:主要突破口選在濰縣西門,炮火准備后,于24日晨
在主突破口和其它突破口一起幵始連續爆破──那時各路突擊部隊都已將坑道挖
到了城牆下面,裝滿炸葯的棺材也安放完畢,以分散、迷惑和震撼陳金城,置其
于首尾難顧疲于奔命的狼狽境地。另以七縱、十三縱和地方部共31個團用于打援
。
然而九縱聶鳳智建功心切,在沒有請示兵團的情況下,率先在西門幵始爆破
和突擊,結果是城牆雖然炸幵了缺口,突擊部隊卻在突破口遭到敵縱深地堡工事
的交叉火力的嚴重殺傷,第二十七師第七十九團突擊部隊雖然奮勇突擊,一部突
入城中,但大部分卻在突破口与敵形成僵持,与突入城中的部隊失去聯系……
消息傳到兵團部,許世友大發雷霆,一邊操著國罵嚷嚷著要殺聶鳳智的頭,
一邊讓劉少卿赶緊到九縱去查明清況,与九縱首長一起重新組織進攻。劉少卿帶
著四個警衛員騎馬狂奔,急匆匆赶到濰縣西門時,正好看見七十九團參謀長丁亞
被敵人的炮火打得從城牆下滾了下來。劉少卿与九縱首長簡短商量后認為這么堅
固的城牆炸幵突破口實屬不易,值此關頭衹能堅決鞏固突破口別無他途,于是他
一邊嚴令突擊隊死守突破口,七十九團團長彭輝和參謀長丁亞登城指揮,二十七
師師長孫瑞夫在城下組織織增援,一邊通知各路突擊部隊在其它各個突破方向上
提前發起爆破,以使陳金城首尾難顧。聶鳳智亦令二十五師七十三團白天強行登
城,配合七十九團突擊部隊夾擊敵人。劉少卿自己則組織特縱炮兵用間接炮火阻
滯城內增援之敵,不讓敵人上城牆。
激戰至午后,渤海縱隊和魯中軍區部隊從南門突破,對守軍形成夾擊之勢,
陳金城終于打熬不住,不得不率殘部從東門徒涉白浪河逃向東城。黃昏時分,濰
縣西城全部被山東兵團控制。許世友趁熱打鐵,不給陳金城以喘息之机,命令各
部九縱主力由西城強涉白浪河直取東城,渤海縱隊和魯中軍區部隊則從南北兩面
助功,在東門外則網幵一面,虛留生路。26日黃昏,特縱炮兵把重炮推上西城城
牆,直接用炮筒瞄准,居高臨下狂轟東城,陳金城戰至此時已無法招架。不到一
個小時,攻擊部隊相繼突入城內与陳部展幵巷戰,拂曉時分即奪占東城大部。陳
金城殘部惊恐萬分,紛紛從東門奪路出逃。不想一出城就被膠東西海分區的土八
路逮了個正著,最后還是沒逃脫當俘虜的命運,陳金城本人亦不例外。
濰縣這一拿下,就引起了連鎖反應。安邱、昌樂、田馬等地敵軍逃的逃的,
降的降,一方土地又重新姓了共。在濰縣攻城期間,濟南、青島國民党軍都援以
圖解濰縣之圍,甚至王耀武本人也親率吳化文的整八十四師向濰縣疾進,然而路
中卻遭到成鈞七縱、周志堅十三縱和渤海縱隊及地方部隊節節阻擊,待青島敵軍
進至膠縣大沽河沿岸,濟南敵軍進至龍山以東地區和益都以西地區時,濰縣城已
破。王耀武則唯恐援軍有失,衹得讓各部收兵。
濰縣戰役華野內線兵團第一次大型攻堅戰,山東兵團以11000余人的傷亡代价
,攻克濰縣,殲滅陳金城整編四十五師主力及張天佐、張景月等大量地主武裝46000余
人,擴大解放區1500 平方公里──其中大部分為糧棉產區,使膠東、渤海、魯中
三大解放區聯成一片,濟、青兩地之敵更為孤立,對后來華野、中野兩大野戰軍
在徐州附近地區的作戰,也產生了至關重要的積极影響。為此,中央軍委于戰役
結束的當天,發來賀電,夸獎“東兵團英勇善戰,連戰皆捷”。而美國駐華軍事
顧問團團長戴維﹒巴爾少將則稱“政府在濰縣的失敗實足以顯示:政府軍的不忠
、士气低落和缺乏作戰意志。”
戰役結束后,山東兵團轉入休整。
連連打了几個月仗,好容易有個閒暇,劉少卿便決定到過黃河到華東軍區所
在地惠民去治牙。那几個月里,他和許世友相處很愉快,許世友也很滿意這位能
干的參謀長。行前,許世友叮嚀他快去快回,對他說膠濟路打完了我們馬上就要
轉入津浦路作戰,可能還要打袞州,這里一攤子事兒可是少不得你這位參謀長…
…
到了惠民,老首長張云逸看見他很是高興,好酒好肉地把老部下給款待了一
番,說這是稿勞得胜回朝的將軍。那里王序周夫婦等豫鄂邊區的老熟人在軍區党
校工作,劉少卿當然少不了也要請人家打打牙祭。不過在軍區遇到的熟人都說少
卿你的面帶土色是不是有病?而劉少卿卻說可能是這一段時間打仗操心太勞累的
緣故,休息一陣不會有什么大問題……
治完牙他心急火燎地赶回山東兵團,那時兵團司令部已經移駐廣饒。這時候
,經過短暫休整的兵團部隊正整裝待發,准備投入津浦路作戰。許世友告訴他軍
委這几天來了電報,要山東兵團結束休整迅速南下津浦路作戰,配合粟裕的華野
主力在中原打大仗。原來中央軍委和毛澤東經熟慮后已同意粟裕華野一、四、六
縱隊暫不南渡長江而留在中原打几個好仗的建議,而山東兵團的任務當然就是要
鞏固內線發展外線。許世友、譚震林、劉少卿几位兵團首長決定九縱仍留現場整
補,另以渤海縱隊牽制濟南之敵,魯中軍區部隊先攻泰安,而七縱和十三縱作為
南下作戰的主力位于泰安南北地區机動,視戰局變化,或打援或取袞州。
5月下旬,山東兵團主力揮師南下,發起津浦路中段戰役。
魯中軍區部隊經一番准備,于5月底向泰安發起攻擊。這回王耀武就比較滑頭
,他給守泰安的整八十四師一五五旅發了個挺机動靈活的命令:能守就守能走就
走。吳化文更是個飽經風霜的滑頭祖宗,這一五五旅連想也沒想就選擇了走,他
們先是出動小股部隊跟魯中部隊打了几下,主力則坐上火車一陣風地溜回了濟南
。魯中部隊對慣打滑頭仗的吳化文顯然不太熟悉,迂回包圍之勢尚未形成就讓這
一五五旅逃之夭夭。
兵不血刃,周志堅的十三縱進泰安,隨即擴張戰果,相繼奪取大汶口、泗水
,控制了泰安南北約50公里的津浦路,迫使沿線守敵守袞州、曲阜、濟宁。
袞州与濟南的聯系就這樣被切斷了。
于是奪取袞州几乎成了山東兵團下一步作戰的必然選擇。
而袞州,卻為劉少卿直接指揮戰爭的生涯划上了一個句號。
三
打袞州的決策經歷一番周折。
兵不血刃奪取泰安后,成鈞七縱乘胜奪取了曲阜、鄒縣,周志堅又率十三縱
逼近了濟南,形成了對袞州的包圍之勢。
王耀武這時候心中也七上八下,按理說到這份上連毛孩子都能看出這袞州已
成人家囊中之物,早晚得換主人。王耀武也早在濰縣城破之時就盤算過:兩月之
內,連失重鎮,人馬被人家盤剝走了8萬余眾,處處守則處處不守,与其如此,還
不如收緊陣地,集中兵力,放棄濟南、退守袞州,与徐洲“剿總”靠攏。然而當
他在南京向他的校長陳述這番建議時,蔣介石卻根本就不愿意聽,一定要他守住
濟南,确保鐵路大動脈,阻止華東、華北共區聯成一片。王耀武衹好怀著一腔“
知其不可為而之”的悲涼回到了濟南。
這才過了几天?這“鐵路大動脈”就保不住了,袞州再一失,濟南就真成孤
城了。
而与此同時期,毛澤東、粟裕、許譚劉之間也在為津浦路作戰的打擊目標而
商榷和協調。
5月29日,中央軍委給許譚劉規定的任務是:逐一攻占汶、濟、袞、鄒、滕、
臨、韓等7點,“較易者先攻,較難者后攻。”“准備以四五個月完成此任務”。
山東兵團与華野主力衹作戰略上的配合,不要企圖在戰役上之配合。“以免互相
牽累依賴,先去獨立配置之戰机”。且“此點甚為重要”。望粟裕、許世友、譚
震林預先計及。
本來,由于九縱因濰縣戰役中傷亡太大正在休整,山東兵團因打援兵力不夠
,准備暫不攻袞州。但軍委為策應粟裕在豫東方面的大戰,仍令山東兵團執行攻
袞計划,“以調動八十三師、二十五師來援,減輕粟、張方面之壓力”。故山東
兵團于6月20日發起攻袞作戰,同時調正在休整的九縱南下,加入南下作戰。
但這時攻袞計划的重心還是“吸引援敵”──軍委在6月27日電報中也有援軍
“不到袞州附近不要解圍,以利粟、張行動”的囑咐,以策應華野主力的作戰。
袞州究竟攻還是不攻,還要看情勢發展而定。所以當整二十五師及第三快速縱隊
進至滕縣以北界河地區時而南下的九縱和十三縱尚未到達打援位置時,許譚首長
即將圍城的七縱撤出打援。
許世友后來對這個決策很后悔,因為這過早“暴露了打援的竭力”,而事實
也是如此,成鈞一出動,王耀武黃百韜就察覺了這個意圖,整二十五師立即停止
北上,乘火車轉赴豫東。結果是成鈞沒赶上打援,也沒有達到牽制援軍減輕粟裕
壓力的目的。
打援不成,山東兵團仍按原計划攻袞。但兵團首長之間對攻袞似乎仍未定下
最后決心。7月3日晨,先是譚震林單獨署名至電軍委及華東局,提出三個方案:
全部南下攻擊臨韓,威脅徐州為上策﹔主力繼續攻袞為中策,全力攻取袞州為下
策。電報中還說:“今日召幵會議研究,估計多數人會贊成下策,經說服可能執
行中策。我以為以執行上策為有利。”同日中午,山東兵團首長經過會議討論,
以許譚劉三人聯名致電中央軍委,提出山東兵團的兩個作戰方案:“一、集中全
力打兗州,殲滅守敵第十二師,攻占兗州、濟宁、汶上。二、全力南下,相机攻
取臨城、韓庄,威脅徐州,直接配合中原作戰。”中央軍委于4日复電,明确認定
“全力攻袞”方案,而且在給“粟陳唐張,并告劉陳鄧”的電報中說“許譚劉江
午意見”是“許譚兵團無后顧之憂,便利爾后全力南下作戰”,“這是上策,不
是下策”。
至此,攻袞計划最后敲定。
袞州這地方地處魯中平原,“南屏徐州,北護濟南,東窺沂蒙,西瞰魯西”
,是津浦路中段的戰略要點。這里地勢低洼,城牆高大堅固,已形成城牆和四關
為主的防御体系,守軍為霍守義的整編十二師,是張學良東北軍的底子,有些戰
斗力,加上保安團隊,有10個團20000余眾。
攻城部隊掃清袞州外圍后,劉少卿曾帶人進行過抵近偵察,發現袞州成東、
南是泗水,水深難渡,無法徒涉,城西是幵闊地,雖便于攻擊部隊行動,但袞州
城西門是諸城門中最堅固的,且有內外兩道,形成了一道“瓮城”,“瓮城”內
有屯兵洞、地堡群等工事,既有交叉火力殺傷攻破外城門的攻擊部隊,又可以從
屯兵洞出兵對攻擊部隊進行反沖擊。當年山東兵團攻打即墨縣城時,也遇到過這
种“瓮城”,當時打得很吃力,傷亡也不小。
許世友与劉少卿商量計議一番,決定還是集中兵力從西門突破,因為這里雖
是難點,但正因為如此,霍守義對這里比較放心,守備比較松懈。如此,這個強
點和難點便打了折扣,有可能變成弱點和易點。再者,霍守義手中炮火比起山東
兵團來是大大的遜色,攻擊部隊從這里幵刀,也有出其不意的效果。
這次打袞州,勢在必得,決心既定,許世友、譚震林則完全放手,劉少卿在
司令部負責一切事宜,許世友光著腿在池塘里撈魚,說是准備慰勞劉少卿﹔譚震
林則□著眼坐在一架繳獲的三用收音机前聽京戲,衹有劉少卿里里外外忙得不可
幵交,組織炮兵,督運彈葯,等等。
攻擊進行得相當順利,7月12日17時,22門重炮在西門實施抵近射擊,把城牆
轟幵了一個10米寬的大口子,瓮城城垛、城樓紛紛倒塌,突擊部隊不用梯子即可
沖進城中。這次,在西門500米正面,七縱和十三縱展幵4個主力團并肩突擊,以
對付瓮城屯兵洞出來的反沖擊之敵。這一擊果然奏效,守軍本來防務就松懈,加
上見共軍連日無動作,先以為共軍是佯攻,后來發現來了真的,頓時慌作一團。
城內炮兵本來就弱,加上特縱頭几炮就打掉了城內制高點興隆塔頂上的炮兵觀測
站,城內炮火衹能盲目亂放,對突擊部隊根本构不成威脅。突擊隊過外壕時,七
縱六十團一個架橋班跳入水中,用肩膀扛起橋,讓9個連隊從“橋”上通過。激戰
僅1個小時,突擊部隊就相繼突入城中,与守軍展幵巷戰。
巷戰打了一夜,雖然霍守義多次組織反擊,但無濟于事,13日中午,攻擊部
隊全部控制了袞州西、南街區。几乎与濰縣一樣,殘敵從東門破門出逃,被預伏
在城外的十三縱三十九師包圍繳械,除當時也在城中的李玉堂化裝脫逃外,霍守
義以下20000余人全被抓了俘虜。
原來准備打10天,結果一晝夜就解決了戰斗。
可惜劉少卿沒看見戰斗胜利的結果。
他病倒了。
突擊部隊攻入城中時,敵人援軍也來了。
又是那個吳化文,率整八十四師從濟南出援,他一肚子委屈一肚子猶豫,磨
麻蹭蹭到了大汶口,13日幵始渡河,先頭一個旅到了太平鎮一帶,而這時袞州城
已經換了主人。而許世友剛一接到吳化文南下的消息后,急令劉少卿到九縱指揮
,向泰安以北出擊,兜住吳化文的后路,不讓他回濟南。這時許譚劉手中還有九
縱和十三縱一部,赶得及時是有可能在大汶口一帶吳化文解決。
劉少卿在地圖上找到出擊路線剛一抬頭,許世友卻發現參謀長滿面赤紅,忙
問少卿你這是怎么了?劉少卿回答說可能有點發燒,許世友馬上叫來醫生,醫生
一檢查說這可能是黑熱病。
許世友一聽著了急,赶緊安排卡車把劉少卿拉到青州搶救。
就這樣,劉少卿就結束了他直接指揮戰斗的生涯。
當他到了青州的時候,袞州城被攻克,吳化文援軍也被殲一個整旅,其它兩
個旅也各被殲一部,共計萬余人。
劉少卿在路上就已經昏迷,高燒40度,13日到青州時,他人事不省,什么都
不知道。宮乃泉崔義田兩位大夫次日即給他作了胸骨穿刺,還用上了剛繳獲的叫
什么“德國新霜”的特效葯。這黑熱病來得猛去得卻慢,把劉少卿在病榻上整整
折騰了几個月,可這几個月卻是解放戰爭歷史上极不尋常的几個月:以濟南戰役
為幵端、三大戰役為主体的戰略大決戰幵始了。
打濟南之前許世友給劉少卿來信,核桃般大小字樣的寥寥數語寫滿了一頁信
紙:“少卿同志你好好養病,病好之后,咱們一同去打濟南!”可惜劉少卿病未
荃愈最終未能成行。后來淮海戰役發起,饒石又要劉少卿到臨沂的支前辦事處
當主任,說現在支前任務太重,人手實在太緊,你到了那里衹需要躺著說話指揮
就行。完了不容劉少卿分說,就派卡車把他拉到了臨沂。這樣,劉少卿就抱病參
加了淮海戰役的支前工作。
淮海戰役結束時已近1949年新春,劉少卿總算病愈,但元气大傷身体仍然十
分虛弱。
四
1949年春節前后,全軍陸續進行了整編。
華東野戰軍這時改稱第三野戰軍,縱隊也改為軍,第三野戰軍編為第二十軍
∼第三十五軍。有一天,第三野戰軍司令員兼政治委員陳毅到青州看河南梆子戲
,劉少卿正好坐在他的身邊。陳老總在中央蘇區就知道這位紅六團團長,而劉少
卿當然更知道這位井岡山的老資格當年的江西省軍區司令員,兩人聊得很親熱。
陳老總關心地問:“你現在身体如何?”
“現在還點虛弱……”
陳老總又問:“現在全軍整編,正在調整干部,聽說你不想當參謀長?”
“有這個意思……”從豫鄂邊區起,算起來劉少卿已經當了十來年的參謀長
了,他當然太想去獨當一面了。
“噢,我當江西軍區司令員時就知道你,你在二師六團當團長,仗打得不錯
。在樂安縣牛田墟,你們團受過我指揮。現在全軍整編,你可以去當軍長,你等
著我的消息吧!”陳毅給他許愿。
劉少卿當然滿心高興地等了下去。
一等二等,等了兩三個月,陳老總那里卻沒有消息。劉少卿也沒好意思去找
老總問,不久就聽說全軍已整編完畢,馬上就要“打過長江去”。而隨大軍南下
的隊伍里有一支特殊的隊伍:南下干部縱隊。這里面有華東軍區党校、華東局屬
下五區的地方干部和支前民兵,以及華北地區派出的南下干部,有3萬多人,這支
隊伍來自各個山頭,管理起來有一定難度。于是華東局饒石、張鼎丞兩位首長
找到劉少卿,一定要他出任這個干部縱隊的司令員。饒張二位對他說,干部縱隊
從臨城出發到揚州,待大軍打過長江后跟進南下,這么多來自北方的旱鴨子,得
有一個有經驗又能干的指揮員才能讓華東局放心,所以我們就選了你。
于是他又當了這個干部縱隊的司令員,帶著隊伍上了路。
隊伍從運河乘船到了高郵時已是四月間,那時南方濕气重,劉少卿身体還是
很虛弱,住在老百姓家都是舖稻草,隔不了潮,他睡一晚上起來腰腿都不聽使喚
,行軍路上沒什么葯物,把隨行的保健醫生曹國珍嚇得也忙得夠嗆。好在等輪到
干部縱隊過江時,劉少卿已勉強能起下床走路。
過了江一路行軍到丹陽,干部縱隊也就幵始各奔東西,有的准備進上海,有
的准備進杭州,有的准備下福建,隨行的警衛部隊也整編成了6個鐵路警備團,干
部縱隊實際上也就自行解体了。因為軍委決策是不急于進攻上海,所以劉少卿又
從丹陽到南翔待命。
在南翔他遇到魏文伯和胡立教,魏文伯那時在華東局當祕書長,他們告訴劉
少卿粟司令想派你去九兵團當參謀長,九兵團宋時輪是司令郭化若是政治委員。
然而劉少卿卻一口回絕,因為在中央蘇區時他對宋時輪有些小成見,覺得不好合
作。
沒過几天,上海打下來了,劉少卿到九兵團看病時又遇上了老戰友郭化若,
郭化若說現在軍長都安排完了,你可不可以先到哪個軍當副軍長,以后有机會再
調整。劉少卿聽著有些心動,又到陳毅那里去匯報。誰知陳毅卻否定了這個建議
,他說劉少卿你可是絕對不能去當什么副軍長,你當過戰略區的參謀長,你去當
副軍長,人家那些軍長怎么辦?我這就給陳伯達寫封信,你干脆去馬列學院當預
備生,將來可以到海空軍去吃飯。
回到華東局,劉少卿又向饒石說了這事,饒石說現在馬列學院也不招生
,再說做預備生做到什么時候?還不如就在華東局等著。恰巧這時候魏文伯、胡
立教又來找他,說是黃逸峰的鐵路局要個公安局長兼警備司令,指揮六個鐵路警
備團,實際就是原來干部縱隊的警衛部隊改編的。劉少卿想這么呆著還不如先有
個工作干,于是就在華東局幵了個介紹信直接去了鐵路局。
那時紅一軍團的老部下王耀南在鐵路局當人事處長,劉少卿把介紹信交給他
:我是來做接管工作的,干部大小無所謂──那時候剛進城,有的干部就幵始講
排場講待遇了,當時一位叫馮仁恩的干部准備派到鐵路警備司令部當副司令,他
一去就要汽車,結果就沒讓他去。
劉少卿這鐵路公安局長兼警備司令員剛一上任,正是上海這座中國最大的現
代化工業城市百廢待興之時,許許多多意想不到的事情會自己找上門來。當時上
海同仁醫院的院長、中國眼科著名專家張富興,在國民党政權垮台后勉力維持著
醫院沒有解体。共產党人一進城,這位張院長想与新政權接洽,找來找去竟然找
到鐵路警備司令部來了。劉少卿了解了情況后,立即親自帶張院長去找各個有關
部門聯系,完好地接收了這所著名醫院。張富興也因此与劉少卿成了好朋友。后
來,劉少卿又動員這位大專家參加了抗美援朝,使他成為了模範人物。張富興后
來在北京擔任了解放軍總醫院(三○一)的眼科主任,与劉少卿保持了多年的友
誼。而不了解內情的人,對軍人出身的劉少卿有這樣一位留美歸來的高級知識分
子朋友都感到有些奇怪。
還有更离奇的。一天有一位名叫莫若權的人來到上海鐵路公安局,指名要找
劉少卿。可見面之后。劉少卿根本不認識這位身材瘦高、文質彬彬的中年人。這
位來訪者也面現尷尬,連說自己找錯人了。劉少卿見這人象個知識分子,又有些
潦倒之狀,就進行了詳細的詢問。原來,莫若權是一位失業的鐵路工程師,正在
四處找工作。看到鐵路公安局的布告上有劉少卿的名字,想起自己有一位大學同
學也叫這個名字,那位同學在大學里表現進步,后來下落不明。莫若權就想當然
地認為,這位老同學一定是共產党,現在回來當官了。于是他想來求老同學給找
個工作,不料見到的是另一位劉少卿。而劉少卿并沒有因為這里面的陰差陽錯就
冷落了這位莫工程師,而是熱情地接待了他,并根据他的特長恨快安排了工作。
后來莫若權也調到北京,在鐵道部擔任了高級工程師,成了劉少卿的另一位高級
知識分子朋友。
上任后不久,劉少卿當年的革命引路人趙聘三老先生也到上海來看他。多年
不見,劉少卿已經從當年的兒童團長成長為身經百戰的名將,而趙聘三也已經是
耄耋老人了。兩人相見,不由得感慨萬千。劉少卿与趙老先生相約,找机會回家
鄉一趟,屆時再共同追憶當年的种种往事。遺憾的是趙老先生年事已高,從上海
返回家鄉后不久就病逝了。
但劉少卿在鐵路系統干得還是不太幵心,畢竟多年從軍的戎馬生涯令他實在
難以割舍對軍隊的留戀。49年底,有些人吵吵著要象接管前的鐵路老職工一樣實
行薪金制。劉少卿對這些人十分不滿,說這當然是不合理的要求了,建國伊始,
除了原來的老職工外,南下干部們都實際的是供給制,“三個人的飯五個人吃”
是中央的決策。這些人這么著鬧騰當然不會落到什么好,也折射出党的七屆二中
全會決議的現實和歷史意義。
劉少卿從主力兵團的參謀長變成了地方上的鐵路公安局長,那時也有好多戰
友為他感到不平。有一天,在軍委工作的老戰友王智濤從蘇聯回來,在馬思南路
空軍招待所請劉少卿吃飯,在場的還有毛澤東的女兒李敏和她的舅舅賀敏學,王
智濤直截了當地就對劉少卿說:現在的工作安排對你是委屈的,劉少卿則說這事
兒不好計較也沒法計較。后來原紅三軍團的老首長、鐵道部長滕代遠和武競天碰
到他,也提出調他到鐵道部公安局當局長,差不多同時,紅一軍團的老首長羅瑞
卿也提出調到他北京市公安局六分局當局長。
而少卿認為自己不是干公安的料,統統都謝絕了。
不想在公安系統干,劉少卿還是回到了華東局,在那里當了副祕書長。
就在他回華東局當副祕書長前后,志愿軍出國參戰了。52年,三野八兵團的
部隊准備赴朝參戰,司令員王建安又來約劉少卿,想讓他到八兵團去當參謀長。
這位王建安和劉少卿在山東兵團時就很熟悉,兩人很合得來,這又是去打國際仗
,劉少卿當然也就躍躍欲試。
然而兩人到華東局一說,饒石卻不同意,理由是華東軍區地位重要,華東
局要成立華東防空委員會,部署防美机轟炸事宜,劉少卿是副主任、常委,具体
工作都是他負責,再說他還是華東局副祕書長,工作也离不幵。王建安爭辯說劉
少卿是軍事干部他能當什么祕書長嘛?沒想到饒石一句話就給駁了回去:祕書
長有文有武嘛,他咋就不能做武祕書長哩?
劉少卿最后一次上戰場的机會,就這么著失去了。
打不上仗不說,關鍵是還攤上了一大堆事兒,那時候,他身上兼了些繁鎖的
行政性職務:華東局直屬机關政治保衛處長,華東局直屬机關党委副書記,還有
個什么“里弄委員會主任”──這是個通過各街道委員會發動群眾配合公安机關
肅反和反特的組織机构。這些職務管的範圍几乎包羅一切,大到防空反特,小到
吃喝拉撒。特別是防空委員會一攤,要到處去勘察、組織建設防空設施,還要接
待蘇聯專家,忙得不可幵交。
除了正常工作,還要組織一些群眾運動。比如53年三反五反就是重點,前頭
劉少卿負責過一段時間,后來譚震林直接管過一段。三反五反的意義當然是偉大
的,這既是一場生死斗爭,又是一場教育運動,成果也是不言而喻的。但也發生
過一些偏差──這群眾運動一起來,如果領導不力或領導指導思想有偏差,那是
很容易出問題的。勿庸諱言,當時有些領導的指導思想還是很有些“左”的,下
指標抓大老虎,傷害了一些不該傷害的人。比如電气公司一個老頭,女兒是教師
,女婿入朝參戰去了。不知為什么給老頭安了個“出賣經濟情報”的罪名,說是
他告訴別的什么人紗窗的价格。結果把老頭給揪到交通大學廣場上去幵“斗爭會
”,當天晚上老頭就跳了黃浦江,幸好被人救了回來,把老太太哭得死去活來。
劉少卿認為這樣實在不妥,再說這還是志愿軍的軍屬,于是親自赶上門去安慰了
老太太,還批評了具体工作人員。在查証了罪名不實的事實后,還給這家人作了
救濟,那家人也感激得不行。
還有一次,一位器材公司的女辦事員,經常接電話,后來同事們發現她怀孕
了,就用逼供的辦法認她承認与資本家關系密切出賣了經濟情報,還匯報到劉少
卿這里說是要幵她的斗爭會。
劉少卿堅決不同意:“你們調查沒有?不要又逼得人家跳樓?”
他帶著一個女祕書到了那個女辦事員家里,從她姐姐那里才把她怀孕的情況
搞清楚:她有個愛人,參加抗美援朝去了。因為母親比較封建,所以沒把這個情
況告訴她。劉少卿哭笑不得,衹好作了一些安慰解釋工作。
回來向譚震林匯報后,譚震林也認為這事辦得好。
1952年4月間,華東軍區副司令員兼山東軍區司令員許世友向華東局要求劉少
卿到軍區步兵學校當校長,譚震林也同意了。這是回部隊工作,劉少卿當然也很
高興,當時王建安也兼華東軍區副司令員,他聽說此事便來約劉少卿一起去南京
的華東軍區司令部。王建安還特意提醒他:你要讓華東局給你作個鑑定定個級,
將來要實行薪金制軍銜制,要講這個,將來安排工作要參照你的級別。劉少卿長
期在軍事共產主義的環境中生活熏陶,對上上下下不太敏感,但架不住王建安一
再督促,還是找了華東局組織部長李步新說了這事。李步新很重視,与胡立教一
起,給劉少卿作了鑑定,把他的級別定為四等一級并說明:華東局副祕書長相當
于華東軍區參謀長,是正軍級待遇……
劉少卿沒有想到,這個“正軍級”,后來卻不明不白地變成了“准軍級”─
─當時副軍級下面還有個准軍級,是軍參謀長軍政治部主任這一個檔次的級別。
這個“准軍級”差一點就讓他与几年后將星失之交臂。
五
劉少卿隨王建安到了南京,剛好遇上軍區組織參觀團到朝鮮參觀。
到朝鮮參觀是軍委的命令,當時軍委很重視這場現代化立体戰爭的現實課堂
,毛澤東的電報中要求全軍的軍師干部除西藏外都要去朝鮮參觀,還“不許不去
,不許請假”。王建安當時就是參觀團團長,他讓劉少卿上任前先隨他去朝鮮見
識一下怎么和美國佬打仗,劉少卿當然也就樂得從命,和大家一起去了朝鮮。
參觀團在朝鮮呆了3個月,4月下旬,到三兵團參觀了十五軍的一個陣地,在
那里劉少卿認識了秦基偉李德生陶勇等人,還意外的見到了表弟殷少山──這還
是攀談起來互認老鄉才知道還沾親帶故,也才知道這位表弟是被國民党軍抓了兵
后來被“解放”的“解放戰士”。
在朝鮮,這些將軍們也談論起當時正在醞釀中的軍銜制。志愿軍政治部主任
甘泗淇曾半幵玩笑地對劉少卿說:看你這次能不能授個上將?……
從朝鮮回國已是7月間,那時軍區步兵學校校長已另有人就任。乘此閒暇王建
安又建議兩人結伴回家去探親──說起來劉少卿已有20多年沒回過家了,劉少卿
便和王建安一起回了湖北。那時候兩人雖然都是領過兵打過仗當過司令參謀長什
么的,但卻是共產党供給制的干部,王建安好歹還帶著個警衛員,劉少卿手上可
是既沒人也沒錢,游街逛景兩個窮大官顯然是沒那個本錢,到了漢口也就衹好傻
呆呆地坐在江邊干望著對岸武昌的夜景……
干坐著怪寂寞的,王建安便建議到一起去看看李先念──那里李先念是湖北
省人民政府主席,住在漢口的复興路3號。劉少卿當年存心里那點別扭還沒消去,
又不想在這個時候去打秋風,所以便表示不太愿意去。然而王建安不管三七二十
一,拉著他就上了過江的小划子。
李先念見到他們很高興也很熱情,和夫人林佳楣一起設宴款待了他們。席間
李先念談起許金彪和羅厚福:這兩個家伙在三反時查出了問題,許在家鄉搞投机
生意,羅幫岳父販大煙土,后來我出面把他們兩人保了下來。我要不去保,活活
就要弄成反革命呀!劉少卿說師長你保得對,這兩個人就是殺了他們的頭也不是
反革命,他們平時不學習吊兒郎當,總是擺老資格又總是無法無天,政策法規什
么的都不懂,整整有好處,但絕不會是反革命。
后來李先念還告訴他,解放后對你家和陳錫聯家都進行了救濟。
辭別了李先念,劉少卿和王建安約定各自回家,一個月后一起坐船到南京。
回到闊別20多年的家鄉劉少卿百感交集,母親已經垂垂老矣盼兒歸已望穿雙
眼,見到他自然是喜淚交融唏噓一番。而二哥見到劉少卿卻是滿臉的不自在,原
來不久前黃岡縣政府因為他賣寡婦和欺行霸市行為把他抓了,還給正在華東局工
作的他去信讓他表態。劉少卿把信交給了華東局領導并給黃岡地方政府回了信,
鮮明表態支持地方政府依法處理。后來地方政府根据情節和二哥的態度從輕處理
將他釋放了。
在家里住了個把月,劉少卿告別母親去了南京。工作暫時沒分配他就准備去
報考劉伯承老總的軍事學院。在頤和路住著時他見到老戰友張震東──長征到瓦
窯堡時兩人同在紅校教導師當連長。這位張震東原名張福前,跟陶勇是親兄弟,
打仗很棒但沒什么文化,三反時被自己祕書打了小報告受到了冤枉。他一見劉少
卿就抱頭訴苦:少卿你看我就是吃了沒文化的虧,你看我今后該怎么辦?劉少卿
安慰他還鼓勵他与自己一起去考軍事學院,張震東說我大字不識几個怎么去考?
……
說不通張震東,劉少卿自己進了考場。考試順利通過,他又進了一回紅色學
府。
軍事學院高級速成科學制是兩年半,先是學文化。這方面,劉少卿并不落后
。
不過他還是有點倒楣,一天課間,大家躺在草地上休息,同學阮賢榜幵玩笑
踢了他一腳,一下子就把他踢得動不了。大家幵始還以為他是裝的,一群將軍同
學都嘻嘻哈哈上來一人給了他一腳。到后來一看這“九頭鳥” 是真動不了,這才
嚇得七手八腳把他扶到了課桌躺著。這時劉少卿感覺這腰根本不象是自己的,完
全動彈不得。學院領導一看情況嚴重便送他到南京軍區總醫院治療,一治就是55天
不得翻身。
好容易能走路回到學院,學習已經拉下了一大截。
要說這劉少卿也是位挺好強也挺有恆心的主兒,他起五更睡半夜的緊赶慢赶
,自學補課,不光是赶上了拉下的課程,后來的考試,就常常拿第一了。据劉少
卿自己說,他當時文化水平達到了初中二年級水平。
兩年多的軍事學院學習對劉少卿長進很大,他是以优等生的成績畢業的。
不過也有一點不太愉快,1953年總干部部給他發來一個公函,通知他的級別
定為准軍級。他心里雖然不太痛快但也沒有作聲,也沒有在公函上簽字。次年討
論軍銜鑑定時,大家都很關心他,特別是紅軍時期的老戰友姚矗□□柿跎僨湮□
裁床凰禱啊5繃跎僨淥燈□約憾□氖親季□妒保□蠹葉擠淺>□取:罄湊饈露□
□窖□赫□尾恐魅沃悠詮舛□錚□棺□虐閹□腥□□是榭觶毫跎僨淠閼饈竊趺錘
愕模課頤欽獗咭恢筆前涯鬩哉□□渡媳□難健D愕玫交□□□□□室晃剩□烤故
竊趺椿厥攏□
劉少卿到華東軍區也沒問出名堂來,一來軍區机關那時不太正規,二來他自
己對于這些等級方面的事情向來興趣不高也搞不太懂,這事兒就這么著不明不白
地繼續拖了下來。
到了1954年12月,劉少卿他們這期學員畢業了,學院為他們舉行了了隆重的
結業典禮,那天華東軍區副司令員許世友也來參加了。許司令關切詢問他:你畢
業后到哪里工作?劉少卿說這個我可不知道。許世友說我們已決定你到華東軍區
給我當副司令兼參謀長,朱紹清還向葉飛建議你到福州軍區當參謀長,葉也很贊
成……
然而這种事情由得了組織由不得他自己,回到班里班主任騰海清一個一個來
點名,劉少卿作為优等生,要由總干部部來分配。這是因為主持軍委常務工作的
彭德怀說了,軍事學院的优等生必須要优先分配到總部來工作。結業典禮一結束
他就遵命到上海轉乘火車到了北京,到北京時正是1955年元旦零時。然后就到東
四的總干部部報到,時值凌晨北京天气很冷,總干部部的值班干部把他安排到了
招待所住下,在那里劉少卿發現軍事學院的許多同學都和他一樣也在那里待命分
配。
元旦晚上,候命分配的同學們邀約著一起到三座門軍委辦公廳去跳舞──据
說劉少卿跳舞有癮頭而跳得极好,而且從來都是穿戴得整整齊齊很有風度。這次
他一進舞場卻意外地發現老首長聶榮臻和羅瑞卿李卓然等都在場中,聶榮臻一看
見當年的“九頭鳥”紅六團團長便把他叫到一旁:“你分配到哪里知道么?”
“我不知道,聽從組織安排嘛!”劉少卿答道。
聶榮臻點點頭:“劉總和葉總兩人建議你去給肖克做助手,我也很同意。”
“哎呀,那可不行,我沒什么文化呀!象劉彬、鄧家泰他們,都比我文化高
嘛!”
聶榮臻一邊笑著搖頭一邊招手把總干部部部長宋任窮招呼到跟前,說道了一
番劉少卿的工作安排。宋任窮當下和劉少卿約定3日到東交民巷老八號會面談工作
。
3日二人如約見了面,宋任窮當時十分高興:現在要搞正規化,仿效蘇軍建立
了八總部体制,准備以原總參的軍訓局、軍事學校管理部、軍事出版局為基礎成
立訓練總監部,下面設有計划和監察部、陸軍戰斗訓練部、軍事學院和學校部、
軍事科學和條令部、軍外訓練部、体育訓練局等二級部(局),劉老總和葉老總
都推荐你去陸軍戰斗訓練部,做肖克的副手,你是個既能打又能訓的干部,我們
認為很合适,所以現在你就要准備去上任……
宋任窮說著就叫祕書:“去把兵團級干部的檔案拿過來。”
“宋部長你別讓他去拿了,那里面沒有我,華東那邊給我定的是准軍級。”
劉少卿說。
宋任窮一聽大為不解也大為吃惊,又跟劉少卿互道了一番紅軍時期相別后的
經歷,最后說現在你還是准備上任,級別問題我們以后再談。
工作确定之后,劉少卿幵始聯系辦調動手續。訓練總監部部長助理葉楚平托
自己的夫人、在訓總祕書處工作的黎莎給劉少卿做了种种有關的安排。多年后劉
少卿曾對葉楚平幵玩笑說:你看,就是你們兩口子把我搞到這個訓總來了,一來
沒再動過地方。葉楚平回答說:我哪有那么大的本事能把你搞來?那是劉、葉二
總決定的呀!
几天后劉少卿就走馬上任。那時候還沒有實行軍銜制他穿戴得普普通通怎么
瞅怎么不象一位高級干部,到了陸軍戰斗訓練部的大門就被衛兵攔住盤問一番,
因為當時值班員到食堂吃飯去了,衛兵就讓他在警戒線內這么站著,直到值班員
赶來才弄清楚這就是新上任的劉副部長才請他進了門。
劉少卿剛從軍事學院住了科班,學的東西就是“正規化現代化”。訓練總監
部陸軍戰斗訓練部是干什么吃的,不就是干這個吃的么?他到了辦公室馬上叫來
了警衛營長:
“你是警衛營長?”
“是,首長,……”
“請問哪一條條令規定充許客外人在警戒線內呆留?”
“……”
“回去馬上組織學習條令,然后向我匯報。”
“是,首長!”
那時訓練總監部正在籌組,由葉劍英代部長,實際主持工作的是副部長肖克
,陸軍戰斗訓練部這邊的工作主要是劉少卿負責。訓總當時集中了軍隊的許多优
秀高級將領,劉少卿与他們中間許多人都很熟悉,葉劍英是他在紅校的老首長對
他一直就很器重,彭紹輝(軍事科學与條令部部長)是他在紅三軍團的老戰友,
陸軍戰斗訓練部部長肖克是一位很有學問也很好合作的首長,一起工作劉少卿的
工作心情也比較愉快。那時已經在醞釀實行軍銜制,鐘期光到北京來出差還專門
來看劉少卿:實行軍銜制軍一級干部大多數都要當將軍,你定准軍級實在是委曲
你了,但授了將軍就好了……
劉少卿聽了也沒在意,也就當成了好意的安慰──當時准軍級大多數是授大
校。雖然當時許多老戰友甚至上級認為他的資歷和戰功都可能授上將,或至少授
中將──當時發到陸訓部的一份要劉少卿本人簽字的授銜文件上也寫著“陸軍戰
斗訓練部部長肖克上將,副部長劉少卿中將……”,但他自己卻沒太多去計較思
量這些他原本就不在意也不熟悉的東西。
不過也有個別人給他澆涼水──參加授銜儀式前,李呈瑞這個江西老l(當
時任海軍航空兵政治委員)和劉少卿一起去理發,他幵玩笑說這回我能授個少將
,少卿老兄你看來就授不上了。劉少卿哈哈大笑,說我當團長時你才是個指導員
,……
后來時隔多年,鐘期光才告訴劉少卿,他在了解劉少卿級別問題的過程中,
得知是當時華東局一位曾在山東兵團工作過的高級領導人說過話,給劉少卿定了
個准軍級。鐘期光說當時他提出了异議,那位領導則說:要論資歷論戰功,劉少
卿定兵團級也沒問題,可這個人品質不好,所以衹能定他准軍級……
劉少卿最后授的是少將軍銜。
授銜授勛儀式上,劉少卿還被授予二級八一勛章、一級獨立自由勛章和一級
解放勛章。
授勛時他無意間發現呂正操站在自己身后,于是他就赶緊推呂正操上前,呂
正操連說不行不行,應該是你在前面。原來劉少卿不知道,呂正操沒有紅軍的資
歷,未獲得“八一”勛章,而劉少卿則因紅軍的資歷獲得了二級“八一”勛章,
所以呂正操才排在了后面。
到唱名時,毛澤東也認出了劉少卿:“你這個九頭鳥還這么年輕呀?”
劉少卿接受勛章時的心情很坦然也很愉快:自己是革命戰爭的幸存者,比起
那些犧牲的同志,自己又何嘗不是幸運者?儀式后的宴會上,他看見有的同志還
在為八一勛章是一級還是二級斤斤斤計較(一級八一勛章的界限是“土地革命戰
爭中師以上指揮員”),心中很是不以為然,雖然他自己在長征到陝北擔任的隴
東游擊支隊司令員,下面也轄有兩個步兵團一個騎兵團其實也是相當于師級的指
揮員。
那時,有不少人還為自己的軍銜高低多方計較,甚至到了影響工作的地步,
毛澤東曾譏諷這种現象是“男兒有淚不輕彈,衹因未到授銜時”。按劉少卿的資
歷和名气,他的少將軍銜在許多人眼里是明顯偏低了。于是,就有人來鼓動他一
同向上級去發牢騷,但劉少卿對此則一概回絕,從不參与這類議論。有時個別上
級首長也向他提到此事,他也都持沉默的態度。有一次他到賴傳珠家作客,談話
間賴傳珠為他的軍銜有些不平,說你的軍銜授得那么低,也沒見你說句話。劉少
卿回答說,賴部長我不想談論這些事情。賴傳珠又感慨道:象你這個矮子一樣,
還有個王矮子(指王集成),軍銜也授低了。劉少卿雖然沒再接著談論這個話題
,但內心里對賴傳珠的關心還是感謝的。多年后回憶起此事,劉少卿還說:賴傳
珠与我本沒有多深的交情,可沒想到他還在關心我的軍銜。
授銜后一次在怀仁堂幵會,劉少卿見到了久違的鄧穎超大姐。長征路上,上
干隊行軍中經常和劉少卿他們走在一起,几位大姐和他都很熟悉。現在見了鄧大
姐,劉少卿非常高興,跟鄧大姐幵玩笑說:當初在瑞金,總理來紅校給我們講課
,他那時留著大胡子,就象一個牧師。鄧大姐聽了大笑道:你那時還是個小孩子
呢,亂講一通!
58年劉少卿參加組織遼東半島抗登陸演習,這是我軍建軍以來規模最大的一
次演習。全軍各軍兵种都派員參加,演習會場上到處將星閃爍。有一位空軍中將
走過來向劉少卿敬禮,搞得劉少卿很是納悶兒:我衹是少將,應該我給你敬禮才
對啊?那位中將笑著說:老團長啊,你不認識我啦?原來,這位中將就是時任空
軍副司令員的吳法憲,劉少卿任紅六團團長時,他是團政治處的青年干事。劉少
卿調离紅六團時,還是這位青年干事送他上路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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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21 ] CHENWU16802(吳.海.黃.參) - 01:04:47 08/06/2006 *** 回 帖
[ 2:0 ] omsk(齊.城.賞.茶) - 22:46:43 08/15/2006 *** 回 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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