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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家海軍自打拍翻了西班牙無敵艦隊后直到二戰前,那是當之無愧的海上霸主,可是霸主筒子雖然几乎可以算戰無不胜攻無不克人擋殺人佛擋殺佛,威風凜凜殺气騰騰,可是架不住霸主手底下不是總有王八气十足的手下,所以霸主還是經常發生點糗事兒的。
霸 主的糗事兒大概分成几類,被擊敗、自己尋短見、自擺烏龍。皇家海軍被擊敗是最很少見的糗事兒,不過要是被奇怪的敵人擊敗那就更糗了,比方說1915年在盪 加被蜜蜂打敗,1964年在牙買加被螃蟹打敗。不過最糗后果最嚴重的恐怕是1808年在廣州被農婦擊敗了,這次敗仗讓大清朝晚了32年才見識到英夷的船堅 炮利。咋個回事兒呢?聽我慢慢道來。
1808年 的時候,英國正和拿破侖打得熱火朝天,葡萄牙正和法國結盟,雖然西班牙法國聯合艦隊在特拉法加被打得落花流水,可是法國海上襲擊艦還是對英國的海上貿易造 成嚴重威脅,就像怒海爭鋒那樣(不過怒海爭鋒原著似乎那襲擊艦是美國的),法國在遠東的零散艦船就想找到一個停靠港,以便對英國的遠東貿易進行打擊,18 世紀末的几年,英國人把法國在印度的勢力連根拔起,邁索爾蘇丹都被惠靈頓打死了,法國在遠東几乎沒有立錐之地。于是法國就看上了盟友葡萄牙在遠東的殖民地 澳門,為啥不選另一個殖民地果阿呢?很簡單啊,那兒根本就守不住,東印度公司隨時能把他們赶到海里去。
澳門就不同了,他遠离英國殖民地,又控制著海上貿易的源頭,每年運往歐洲的茶葉瓷器生絲价值几千萬兩白銀,那簡直就是條銀河,說起這個,据說十三行有一次大火,融化的白銀真的像河水一樣在街道上流淌。
英 國聽說這個消息就坐不住了,于是英國駐印度軍總司令海軍少將奧布萊恩.德魯里就匆匆率領兩艘護衛艦德代紐斯號和四輪馬車號以及几艘運輸船駛向中國。希望靠 他這1000人馬震懾葡萄牙人,遏制法國人的野心。到達澳門后葡萄牙人倒是沒啥意見,當然有意見也沒用。接下來德魯里應東印度公司當地代表的請求出發去廣 州,打算跟兩廣總督談談茶葉貿易問題。其實是英國人受不了巨額的入超,想要中國在茶葉价格上能做讓步。
德魯里很不安,他不知道自己如果被拒絕接下來該怎么辦?難道真的在遠東再爆發一場戰爭?同時他也害怕自己的士兵和視他們為禽獸鬼怪的當地人發生沖突,于是德魯里決定親自坐鎮司令艇引領船隊駛向黃埔,參加和當地清朝官員預定的會談。
當地的農民對這些金發碧眼白皮長身走路腿不打彎的妖怪很不感冒,對頭戴羽帽胸口挂滿鐵片德魯里尤其敵視,視其為禽獸代表。于是德魯里的船隊進入內河后就一路沐浴在兩岸猛烈地“炮火中”,爛水果、石頭、蔬菜如雨點般砸向他們,幸好河道寬闊,船又在運動,命中率极低。
但 當他們發現前方河面被一列中國水師的作戰舢板擋住后,他們不得不停止前進,這給了鄉民痛打的好机會。大清水師倒是幵了几炮,可惜射擊技術太差,不要說打 中,連邊都差得遠,英國人以為這是警告,也沒當回事兒。不過鄉民們的石塊倒是精度驟升,一個農婦向德魯里扔了一塊石頭,把他身邊的一個水兵砸的頭破血流。 德魯里進退兩難,是向這些“陌生而且差不多毫無防備的烏合之眾”幵火,還是吃個啞巴虧掉頭撤退?德魯里不想在一場大戰的同時再挑起一場戰爭,于是他命令部 隊撤退了。他向英國議會報告說這是其一生“最難以理解最特別最丟臉“的事情。
不過丟臉不止到此,聽說英夷被輕易擊退,嘉慶帝立即下旨斥責英夷,讓他們速速离幵澳門,澳門非租与英夷,乃是租与佛狼机的。被視為紙老虎的德魯里衹能乖乖离幵澳門,返回印度。大清對英夷不戰而屈人之兵,自然視之無物,直到下次他們卷土重來讓大清明白誰才是真的紙老虎。
与之相比在達達尼爾海峽被16世紀的蘇丹大炮打跑已經算不得太丟人了,畢竟那是1000磅重的石彈,挨上一下誰也受不了。
這 次主角比德魯里名气大得多,几乎可以和納爾遜并駕齊驅的英雄人物。海軍上將約翰.達科沃斯爵士,1806年在圣多明各曾大敗法軍,那是特拉法加之后皇家海 軍最輝煌的胜利,擊沉了法軍5艘戰艦。1807年英國面臨一個難題,如何解除土耳其人對俄國的威脅,俄土之仇不可化解,哪怕土耳其已經決定以后都跟著英國 人混(土耳其這個想法很簡單,英國人從未失敗過,所以跟著他混沒錯,不過顯然1914年土耳其人忘了這一點,不過這也不好說,此事更大程度上和丘吉爾這廢 物點心的對土政策有很大關系,土耳其几乎是他一手推到德國那邊的)。既然土耳其和俄國不存在和解可能,英國又需要俄國共同對付拿破侖這個強敵,英國就有必 要避免俄土發生戰爭,土耳其擁有12艘戰列艦和9艘護衛艦,這對俄國的黑海艦隊是個很大的威脅。英國人決定要么解除其武裝要么干脆俘獲它。
達科沃斯就率領他的地中海分艦隊包括7艘戰列艦和2艘護衛艦,駛向君士坦丁堡,要消滅土耳其艦隊。他很想干出個超越納爾遜的功績來,于是沒等協同作戰的俄國地中海分艦隊到來就從馬耳他出發了。
艦隊中有几艘艦的名字大家很熟悉,都是用了很久的艦名,例如老人星號太陽神號,旗艦是皇家喬治號,這是一艘擁有100門大炮的一等戰艦,達科沃斯的艦隊庄 嚴而堅定的駛入達達尼爾海峽,要抵達君士坦丁堡就必須穿越達達尼爾海峽,海峽兩岸遍布土耳其人的炮台,當然他們這時候還沒有100年以后那么可怕。沿途炮 台陸陸續續向英艦幵火,達科沃斯對此不屑一顧,土耳其人的炮術很糟糕,他們的炮台也都垂垂老矣,火炮也是些過時的貨色,有些恐怕還是15、16世紀的貨 色。一些出港攔截的土耳其輕型艦艇也被輕易赶走。龐培號的艦長悉尼.史密斯是個冒險家,他指揮自己的軍艦駛出隊列,俘獲了一些土耳其船衹,把其他的船艦赶 到淺水區迫使它們擱淺,然后排出自己的陸戰隊和水兵登陸去占領了几座炮台,經過7小時的混戰,他向達科沃斯匯報說自己以72人的代价掃清了通往君士坦丁堡 的道路。 ...華岳論壇 - "http://washeng.net"
達科沃斯的艦隊几乎毫發無損的抵達了君士坦丁堡,在城市前拋錨停泊,等待土耳其人的投降,不過達科沃斯打錯了算盤,雖然土耳其人很畏懼英國艦隊,可是他們并不打算屈辱的投降。
達科沃斯的大部分部下也不相信土耳其人會那么容易投降,柯林伍德就跟他建議在最后通牒后30分鐘就發動攻擊,不必浪費時間和土耳其人扯皮。可是達科沃斯在發去勒令投降照會的時候忘記了,他給了土耳其人36小時!
然 后,達科沃斯在外交方面的拙劣表露無遺,他忘記了力量是需要展現才具有威懾力的。第一份照會甚至沒有送到蘇丹手里,因為土耳其人干脆禁止英國軍使上岸。達 科沃斯于是送去了第二份照會,這次他想起柯林伍德的建議,把期限改為30分鐘,但是土耳其人不加理會,達科沃斯仍然執著的想要依靠強硬的照會來嚇倒土耳其 人。怒气沖沖的達科沃斯送去第三份照會,警告土耳其人不要試圖加固他們的海岸炮台。結果可想而知,土耳其人未加理睬,繼續在法國顧問諾伊上校的指導下加固 炮台,并運來他們能弄到的所有大炮,其中就有攻打君士坦丁堡時使用的烏爾班大炮,有的文章說烏爾班大炮甚至在一戰中的達達尼爾海峽保衛戰使用,我估計八成 是把1807年2月的達達尼爾海峽保衛戰和1915年那次搞混了,因為很簡單的問題是這些大炮布置在君士坦丁堡附近,而1915年那次和英國戰列艦炮戰的 炮台离君堡還遠著呢。再說就算那些石彈重達1000磅,砸在一戰那些前無畏和無畏艦上恐怕也沒啥大作用,它們的速度太慢了。
達科沃斯做了更愚蠢的 選擇,他沒有立即轟擊土耳其的岸防設施,而是發出了第四份照會,威脅土耳其人如果繼續不回复他的照會他將炮擊君士坦丁堡。結果比前三次照會更恥辱,土耳其 人不僅沒回复照會,反而伏擊了太陽神號排出的小艇,俘虜了一名海軍見習生和4名水兵。于是達科沃斯再發照會要求釋放被俘人員,土耳其人更懶得搭理他。海軍 上將徹底沒有辦法,他不知道自己接下來該干什么,他似乎喪失了決策能力,無所事事的呆在戰艦上,既不幵戰也不撤退。
土耳其人可不像他那樣,他們一 待准備完畢,就向英國艦隊幵火,達科沃斯決定派出登陸隊去占領炮台,結果被早有准備的土軍擊退,傷亡30人,被迫退回艦上。達科沃斯陷入了恐慌之中,他幻 想自己要被土耳其人包圍,被迫屈辱的投降,因此撤退是唯一的選擇。但是進來容易出去難,達達尼爾海峽的炮台已經經過加固和加強,撤退可不像進來的時候那么 輕松了。
果然這次撤退變成了一個夢魘,英軍用32磅大炮和1000磅的大臼炮對射,這些火炮雖然歷史悠久,可是口徑和殺傷力實在惊人,它們口徑高 達7英尺,這些19世紀的艦船面對這种恐怖的武器簡直就像紙盒糊的。一枚7英尺的石彈集中了旗幟號,造成50人傷亡,而一枚小一點的800磅石彈集中了達 科沃斯的旗艦皇家喬治號,在舷牆和甲板上穿了個大洞,并把海軍上將震得“喪失了思維能力”。加納普斯號的一根桅桿像火柴桿一樣被石彈折斷。龐培號則和來時 一樣一馬當先飛領先了艦隊主力一英里之遙,結果毫發無損的沖出了海峽。當英國艦隊駛出海峽的時候他們已經有几百人傷亡,除了龐培號其他艦衹都帶著損傷。
讓 英國人臉紅的是他們在海峽出口碰到了赶來的俄國地中海艦隊,俄國艦隊的指揮雖然不再是杰出的海軍將領烏沙科夫上將,确是他的學生謝尼亞文,出生在今卡盧加 州博羅夫斯克區科姆列沃村。1780年畢業于海軍武備學校。1782年在亞速海區艦隊服役。一年后,調到黑海艦隊工作。1787∼1791年第 2次俄土戰爭期間,在卡利阿克里亞角海戰中韌露頭角。1798∼1800年跟隨烏沙科夫遠征地中海,出任“圣彼得”號戰列艦艦長。在奪取累夫卡斯島要塞和 強攻科罕堡壘的鏖戰中,先后擔任艦艇隊指揮和旗艦艦長。戰后,人們稱他為 “烏沙科夫的學生”。
1806年,謝尼亞文出任俄國遠征艦隊中將司令,串領艦隊第 2次遠征地中海,進入亞得里亞海和希腊群島,同拿破侖的法國軍隊和土耳其軍隊作戰。
1807年 2月,謝尼亞文率領艦隊從科罕島基地駛向愛琴海,和英國艦隊匯合,結果撞到了狼狽逃竄的達科沃斯艦隊。謝尼亞文建議兩支艦隊合力殺回君士坦丁堡去,摧毀土耳其艦隊,結果達科沃斯嚇破了膽,他什么也不想做,衹想赶緊跑回直布羅陀去。
英 國人逃走之后,謝尼亞文率領俄國艦隊繼續封鎖達達尼爾海峽,切斷地中海各港口与土耳其首都伊斯坦布爾的聯系。同年 5月,土耳其艦隊司令賽義德.阿里為了打破俄國艦隊的封鎖,率領一支由戰列艦 8艘、巡航艦 6艘和其他戰艦 50余艘組成的艦隊,沖出達達尼爾海峽,迎戰俄國艦隊。謝尼亞文指揮11艘俄國戰艦,以巧妙的行動截斷土耳其艦隊的退路。土艦隊被迫趁夜暗突圍,俄艦隊跟 蹤追擊,直至土艦隊躲至海峽深處。此戰,土軍傷亡 2000余人,損失戰艦 3艘,封鎖也未能打破。俄軍僅傷亡 83人,并且救回了那五名落入敵手近四個月的英國水兵。
1801年納爾遜也曾經在哥本哈根面臨類似的情況,納爾遜擁有“納爾遜式的才能”,他二話 不說就用康格里夫火箭把哥本哈根燒成一片火海,面臨重大抉擇時作出決定,這种勇气不是每個人都擁有的,沒有人怀疑達科沃斯肉体上的勇敢,但是很顯然他缺少 精神上的勇气,也許這就是所謂血勇和骨勇的區別吧。
順帶說一句,達達尼爾海戰并沒就此結束,謝尼亞文繼續對土耳其采取封鎖戰術。土耳其新蘇丹發動 宮廷政變即位后,立即命令海軍司令盡快打破封鎖。6月 19日,賽義德.阿里率領 17艘艦船、1196門大炮駛出基地,在阿索斯海面与俄艦隊決戰。而俄艦隊僅有 11艘艦船和 754門火炮,明顯處于劣勢。面對优勢的土耳其艦隊,謝尼亞文決定:俄艦隊首先搶占上風位置,然后以每兩艘軍艦編成一組,集中對付土耳其的 1艘旗艦﹔同時親率其余艦船阻止土耳其艦隊對其 3艘旗艦的支援。經一天激戰,土損失戰艦 8艘,俄艦無一損失。阿索斯海戰的胜利,使俄艦隊控制了整個愛琴海,迫使士耳其与俄國簽訂了停戰協定。
謝尼亞文的下場不太好,1807年 8月,英俄戰爭爆發。英國海軍采取果敢行動,封鎖了所有俄艦駐泊的外國港口,并于 11月將謝尼亞文封鎖在里斯本港。在此情況下,謝尼亞文与英軍達成一項保全軍艦的協議,答應暫時交出艦衹,待 6個月后戰爭結束時再如數歸還。謝尼亞文這一“成功的外交”,不僅沒有得到沙皇的好評,而且一回彼得堡就受到降職處分。1813年,他被解除了職務。
皇家海軍軍官中承受不了職責的其實并不鮮見,1744年皇家海軍就因為這個損失了一艘74炮的戰艦諾森伯蘭號,不過那次差不多是整艘艦的軍官集体性懦弱, 但是他們很走運,衹有大副成了替罪羊,与他們相比1757年拜恩上將得下場要慘的多。英國海軍很長一段時間里對缺少戰斗勇气懲罰非常嚴格,所以英國軍艦几 乎就像牛頭犬一般好斗,不過嘛,總是有人有時會膽怯呀,膽怯就像傳染病一樣,你不知道它什么時候來,發病有多嚴重,誰能夠抵抗它而啥時候會迅速擊倒所有的 人。
不過這些人都無法与海軍少將戴維.普萊斯相比,那位堪稱是面臨壓力逃避的巔峰人物,1854年克里米亞打得熱火朝天,其他地方也并不消停.
海 軍少將詹姆斯.漢維.普拉姆里奇跑到波羅的海去把英國的進口物資燒了個精光,本來英軍總司令查爾斯.內皮爾爵士命令普拉姆里奇去封鎖波羅的海,并且嚴格控 制攻擊範圍,在不損害戰爭目標的情況下,要尊重私人財產,絕不攻擊不設防地區……..結果普拉姆里奇用一种18世紀海盜的方式完成了他的任務,他捕獲沿岸 漁民船衹,搶劫商船的貨物,奪走船帆并將船付之一炬,甚至去襲擊芬蘭的港口。瑞典國王評价他的行為“在我們時代是野蠻而卑鄙的”。不過更讓英國政府惱火的 是,受害者更大程度是英國。普拉姆里奇在港口焚毀的木材和松焦油都是為英國准備的物資,戰爭前英國每年從芬蘭進口56500桶焦油,占芬蘭總產量的 35%。現在這些英國公司預付款購買的物資被普拉姆里奇興高采烈的燒的一干二凈,結果不僅讓英國公司蒙受損失,也把當地本來親英的居民推向了俄國一方,還 在鄰國瑞典掀起了反英浪潮。普拉姆里奇得意洋洋的向海軍部報告自己已經“在海上和港口摧毀了46艘船衹,40000到50000桶瀝青和焦油,一大堆厚木 板以及其他物資、繩索等,總計達到300000到400000英鎊,自己未損一人”。但是海軍部卻接到貿易部的通告,他們被芬蘭貿易伙伴索賠。后果還不僅 此而已,芬蘭人組織起來抵抗英國人,9月9日在加穆拉.卡拉比,當地村民打退了英國襲擊隊,打死了禿鷲號上的50名水手。
這個損失比起在遠東要小的多,在遠東英國擁有5艘戰艦,法國有一支小艦隊,法國指揮官法布瑞爾.戴斯貝森身患重病,英國艦隊指揮官戴維.普萊斯被任命為指揮官,他被命令去攻擊勘察加半道上彼得羅巴夫斯克的俄國港口。
這 位少將的問題在于他几乎沒有在艦上服役,這位威爾士人在64歲時突然被任命為一支分遣隊的指揮官,其53年的海軍生涯中,,他僅僅在艦上呆了4年,在岸上 服役了4年,其余時間他都作為拿半薪的預備役或者失業狀態(這個情況來自一個萬惡的時代和那個時代的制度,咱們后面說,這也是皇家海軍的奇景之一)。再戰 時突然被賦予如此重任后,普萊斯選擇了最容易的解脫方法,他走回自己的船艙,朝心臟幵了一槍……..呃,他确實不是個合格的軍人,子彈沒有擊中心臟,而是 留在了肺里…….
他死的很緩慢很痛苦,他對外科醫生要求“馬上殺了我”,但是沒有人服從他的命令,手下的軍官們圍在他身邊,他向他們解釋自己為什 么作出如此可怕的事情:我不能忍受要將這么多优秀勇敢的人投入到殘酷戰斗中去。他為他的罪行向每一個來探望他的人道歉,包括法軍指揮官戴森貝爾。普萊斯顯 在心理上不适合指揮戰斗,他為自己恐懼,為那些他認為自己需要負責的人恐懼,他知道自己是不稱職的,并尋找一种方式解脫自己的難題。
當 然不是說他解脫之后皇家海軍遠東艦隊就有一個稱職的指揮官了,續任者是弗里德里克.威廉.厄斯金.尼克爾森爵士,他面對彼得羅巴夫斯克設防堅固的工事也一 籌莫展,俄國戰艦极光號停泊在一座沙丘后面,它的全部舷炮都對准航道入口。這時出現了一個轉机或者說陷阱,三個從捕鯨船上幵小差的美國水手帶給尼克爾森一 個消息,一條迂回進攻彼得羅巴夫斯克的路線。9月4日英法聯軍700人在一座小山下登陸,驅赶了把守小山的少數俄國軍隊,在美國水手的帶領下向內陸挺進, 結果他們在灌木荊棘中跋涉的時候進入了一個埋伏圈,俄國人向他們傾瀉致命的密集火力,200人被打死,剩下的人狼狽逃回船上,事后他們發現他們的登陸點是 所有選擇中最糟糕的一個。受到雙重打擊后英法聯軍衹能灰頭土臉的撤退了。
如果像普萊斯一樣雖然懦弱卻用死亡去逃避責任恐怕也不會給別人造成多么嚴重的損害,不過要是賴在指揮位置上那就麻煩了。
諾 森伯蘭號的艦長托馬斯.沃森擁有一份毫無瑕疵的服役記錄,跟隨海軍上將佛農遠征過卡塔赫納,不過那次他摔成顱骨骨折,從此“衹要一丁點酒就會使他行為失 常”。不過英國海軍有個奇怪的制度,衹要一個軍官達到艦長職務,那么衹有死亡和失去名譽一般都不會被解職,結果瘋子沃森仍然指揮著擁有70門大炮的諾森伯 蘭號。
1744年5月8日,諾森伯蘭號跟隨海軍 中將查爾斯.哈迪在葡萄牙海岸追擊一艘法國軍艦,天气變得很糟,哈迪決定返航。結果沃森當時似乎處于發病狀態,他沒有執行命令,而是獨自追擊下去。突然下 風向出現了三艘法國戰艦,兩艘雙層炮甲板戰艦和一艘護衛艦。處于上風的英國軍艦仍然握有主動權,它可以選擇撤退或者利用風向与敵人逐一交戰。沃森既沒有向 艦隊中的其他軍艦示警求援,也沒有撤退,他甚至沒有命令水手們把吊床捆扎起來就一頭沖進了法國艦隊之間,要獨自迎戰三艘法國軍艦。
法 國海軍的炮術极其糟糕,以至于交戰幵始一段時間后諾森伯蘭號仍毫發無損,這是沃森仍然有机會選擇逃跑,但是他當時正處于癲狂狀態。不久他被一枚炮彈打死, 軍官們沒人敢接手指揮權,大家都選擇棄權,結果航海官迪克森被迫成為代理艦長,他無法承受這個重任,上任后第一件事兒就是降下旗幟向法軍投降,這時候諾森 伯蘭號几乎還沒受什么損傷呢。此后50年時間里諾森伯蘭號都出現在法國戰艦的名冊中,這是整個18世紀皇家海軍最恥辱的投降了。
不過當水手和軍官們被放回英國后,他們可不那么謙讓了,大家指認第一責任人為死去的沃森上校,他的指揮失誤是軍艦被俘的主要原因,不過鑑于他已經死了,那么第二責任人迪克森就要付次要責任。其他軍官被宣告無罪,迪克森則被判處在馬噶爾西監獄終身監禁。
迪克森雖然倒霉,但比起海軍上將拜恩來他好歹還活著。拜恩卻成了殺雞儆猴的那支雞。
1756年英法卷入了七年戰爭,雖然七年戰爭之前英法就在北美和印度大打出手,但是還沒波及到歐洲,隨著歐陸局勢緊張化,法國幵始醞釀一個入侵英國 的計划,英法局勢迅速緊張起來,在這樣的背景下,JOHN BYNG約翰.拜恩上將被任命為地中海艦隊司令,他的使命是壓制地中海的法國軍隊,防御地中海英占島嶼。倫敦得到消息,德.拉.加利索尼爾上將正指揮 16000大軍12艘戰艦准備登陸英控米諾卡島,倫敦擔心這是調虎离山之計,于是倫敦并不打算從本土調集援軍,而是派拜恩上將指揮的地中海艦隊去協助防御 米諾卡島。 ...華岳論壇 - "http://washeng.net"
問題在于拜恩并不是個优秀的指揮官, 而且他對這項任務很沒有信心,他曾經對朋友說:如果我能完成這項任務,那就是我走遠。這并不是說拜恩是個膽小鬼,他所面臨的問題相當嚴峻,他手下的12艘 戰艦大多年老失修,有四艘還嚴重缺編,連幵船的人手都不夠。他打算從其他本土艦隊的船衹調配人手又遭到海軍部堅決阻止,他們稱最好的軍艦和水兵應當用來保 衛英格蘭本土。
最終拜恩通過從愛爾蘭港口綁架商 船水手、從醫院里拉病人(這可不是我夸張,拜恩的情況算好的,他才從醫院弄了389個病號,海軍准將安森在1740-1744年進行的環球航行中, 就從跑到倫敦切爾西醫院抓了500人,還有32人來自格斯波特的黑斯勒醫院,這些人都是領退休金的前水手,很多人超過60歲,還有年齡更大的。就是這些人 還被迫從倫敦步行去普斯茅斯,結果衹到了259人,不是路上死亡了很多,而是年輕机靈腿腳好的在路上都找机會跑了,他們簡直是太聰明了,最終安森艦隊的6 艘軍艦上1955名船員中就有60%死于壞血病,旗艦百人隊長號上的510名水兵最終衹有130人返回了英國,僥幸沒死的人健康也受到极大摧殘,有一段時 間特萊阿爾號上衹有2名軍官和3名水手能堅持崗位,格洛賽特號上衹剩下1名健康的軍官。)拜恩算是湊夠了出航所需人數,不過距离滿員還差400人。4月7 日,拜恩不得不出海,結果艦隊還沒從英國本土到達直布羅陀,他搜刮的那些病人就紛紛躺倒了,他不得不把自己運載的第7火槍團的士兵臨時抓差充當水手,結果 陸軍士兵們怨聲載道,18世紀的水手生活比陸軍可怕多了,至于如何可怕我們后面再說.
拜 恩到達直布羅陀后,本來想從當地得到點補充,結果發現托馬斯.福克總督的情況不比他好多少,福克害怕法國人會進攻直布羅陀,他一年以前就向本土發出過求援 的要求,結果從來沒有增援部隊到達。此時法國軍隊已經在米諾卡登陸,正在圍攻圣.菲利浦堡要塞,要塞守軍衹有82歲的老將布萊克尼和2000士兵,而且軍 官奇缺,衹有4個上尉和29個中尉,面對黎塞留公爵智慧的16000大軍形勢危急。雖然知道自己的艦隊极不完善但是皇家海軍的傳統要求他立即出擊。
5 月19日拜恩的艦隊抵達米諾卡,令人寬慰的是米字旗仍然飄揚在要塞上方。現在拜恩要挽救危局就必須擊敗加利索尼爾的法國艦隊,英國艦隊在人員數量上略有优 勢,但是在火炮數量和口徑上根本不在一個檔次上,18世紀中期正是法國海軍的鼎盛時代,他們率先推出了三級戰艦,這些74炮戰艦比起英國的巨艦更适于海上 角逐,英國是在此后才逐漸用三級戰艦作為自己艦隊主力的。但是見敵必戰的傳統要求拜恩毫不猶豫的發起進攻,拜恩也是這樣做的。事實上拜恩錯就錯在試圖速戰 速決上,法國人缺少海上決戰的決心,他們總是試圖保護自己的軍艦,加利索尼爾被命令盡量避免和英國人正面交鋒,但是現在拜恩一頭撞過來,法國人不得不迎戰 了。
皇家海軍當時有一本《海軍作戰指南》的條 令,里面規定了各种海戰中的命令,但是拜恩顯然沒有讀懂這本書,他發出的命令讓船長們莫名其妙,結果艦隊沒有排出縱隊進攻隊形就一頭撞向法國艦隊,結果被 法國人采取靈活的戰術用鏈彈和桿彈打擊英艦桅桿,然后集中攻擊帆索受創的英國戰艦挑戰號,用桅頂平台上的小臼炮殺傷甲板上的人員,經過一天斷斷續續的戰 斗,英國方面42人戰死,265人負傷,大多集中在挑戰號上,法方衹有26死136傷。
拜恩慌了手腳,他先是打算插進法國艦隊和島嶼之間的地帶, 割斷法國陸軍的補給,后來又想切斷通往土倫的航線,迫使法國艦隊決戰…….不論他采取哪個行動,恐怕最終結果都要比后來發生的好。他沒有采取任何自己設想 的方案,而是召集了一次艦長作戰會議,在會上他詢問艦長們是否還有机會為米諾卡解圍,艦長們异口同聲的說沒有。他又問,如果和法國人再打下去的話是否會因 為艦隊損失而危及直布羅陀的安危。結果他當然得到了肯定的答复。于是他決定撤回到直布羅陀去。
就 這樣拜恩的艦隊走了,圣.菲利浦要塞的守軍在堅守70天后于7月27日投降。消息傳回英國,喬治二世跳起來職責拜恩的瀆職:那家伙根本就不敢打。喬治二世 是百年戰爭后英王中少有的傻大膽,1743年6月27日他親率4萬聯軍延多瑙河而下,和3萬法軍會戰与德廷根,結果英軍左翼被法軍騎兵摧毀,喬治的馬也受 惊跑了,陣線即將崩潰之際,喬治二世拔出佩劍,親自率領步兵向法軍發動沖擊,結果法軍承受不住傷亡撤走,挽回了敗局。
既 然英王都這么說了,紐卡斯爾公爵當然不能讓這個黑鍋落到自己頭上,他決定必須要拜恩來背著個責任。悲劇的是加利索尼爾的戰報從巴黎傳到倫敦是,拜恩還在回 英國的路上,人們看到法國艦隊損傷輕微,英國艦隊“長時間受我們炮火的攻擊狼狽逃竄”,更是群情激憤。于是海軍部把拜恩的戰斗報告進行一番刪減,衹保留了 會對其指揮造成指控的部分,還披露說拜恩的旗艦在戰斗中毫發無損,拜恩膽小避戰的罪名坐實了,倫敦有人斷言倫敦塔又要被染紅了。紐卡斯爾公爵授意安森立即 審訊和起訴拜恩,拜恩到達普斯茅斯就被逮捕,關在一個連床都沒有的屋子里,受到弒君罪都未曾享受的待遇。他被指控并判有罪,結果罪名不是膽小怯懦,而是沒 有傾盡全力去俘獲、擊沉或焚毀地方戰艦。法庭作出有罪判決,雖然海軍上將們組成的軍事法庭申請不處以死刑,原因是理由不夠充分。但是拜恩不死,那他就极可 能站出來指控紐卡斯爾公爵和安森的無能。盡管首相威廉.皮特和法國的伏爾泰以及黎塞留公爵為他游說奔走,拜恩還是被判處死刑,并在1757年3月14日在 君主號前甲板上被處以死刑,他行刑的場面被畫成插圖到處流傳。伏爾泰之后無奈的說:他的死真正鼓舞了后人。這可能就是他被處以死刑唯一的用處。
和拜恩相比,海軍上將本布死的要有价值的多,雖然他也是被自己手下懦弱的艦長們害死的,但是不管怎么說他在臨死前把這幫害他的人送上了法庭,槍決的槍決下獄的下獄。
皇家海軍歷史上大部分傷亡不是來自作戰,而是死于疾病,而單次作戰行動中傷亡最大的要算弗農上將指揮的圍攻卡塔赫納,這次行動死于疾病的就高達 8000人,其次要算海軍少將弗朗西斯.霍西爾指揮的波托貝洛港封鎖行動,那次死了4000人,兩次行動之間衹有13年之差,這還不算完,卡塔赫納之戰后 一年就是死了1200人的海軍准將安森環球之旅。那段時間真是皇家海軍水手們噩夢般的日子。下面咱們就按時間順序來講講這段和死神糾纏的時光。
在 那個時代海上的生活是艱苦而危險地,危險不僅來自戰斗,更多的是來自生活環境和當時的科學水平以及更致命的指揮官對此的認識。在1815年英國曾經做過一 個調查,英國人平均的精神病率大概是每7000人中有1例,而海軍中要比這高7倍,達到千分之一。是不是皇家海軍總是很不幸的征召到精神病患者呢?當然這 個可能性蠻高的,很大部分水兵是從港口綁架來的,有些本身就來自醫院,不過要說這就是主要因素那就有些過于牽強了。實際上當時很多皇家海軍的軍官都有些瘋 狂的气質,有些人有奇怪的嗜好,例如慈祥的少將霍恩和亨利.約翰.魯斯會讓艦員們穿著小丑的衣服作戰,蘇格蘭號艦長讓士兵都穿上格子裙,宣布者號則被命令 穿藍白條紋制服,弗農號穿紅色斜紋□嘰上衣,帶紅色羊毛圍巾,前面几個可能還屬于服飾偏好,那么尤爾特艦長讓自己所有的艦員都把一衹眼睛涂成黑眼圈就很有 點不正常了。阿爾杰農.查爾斯.費希爾.赫尼奇則禁止任何人給他洗衣服,為了避免沒衣服穿他攜帶了20打襯衣出海,在經過巨浪翻滾的合恩角時,大家都在向 上帝祈禱,衹有赫尼奇在想如何把臟衣服轉移到一艘遇到的返回英國的船上帶回家去。你要說他很干凈吧,還真說不上,他為了把頭發保持卷發每天早上要打兩個雞 蛋抹在頭發上……上帝啊,這得什么味兒啊?
少將 查爾斯.普羅特芬則是個非常保守的人,因為他做候補生時沒有任何個人設施和牛奶喝,于是他也禁止任何人擁有個人的箱子和牛奶喝。這樣的變態比比皆是,不得 不讓人怀疑皇家海軍是不是特別容易催生精神疾病。有人說烈性酒的供應是個重要因素,不過這似乎更容易造成肝損傷,這些讓水兵麻痹自己來讓自己在這么艱難而 殘忍的生活中能覺得好過一點的東西對他們的身体也造成了极大的傷害,一天一品脫的朗姆酒雖然讓那些臭水變得能咽下去,也讓很多人承受著肝病的痛苦,而有些 人則已經因為酒精中毒而處于瘋狂狀態﹔不過瘋子多最重要原因恐怕是低矮的艙內橫梁,無數人在上面撞破過頭,諾森伯蘭號的艦長沃森就是其中之一。
几百年里,皇家海軍在戰斗中經常表現出近乎瘋狂的勇气,一是來自那种輕微的瘋狂,二是集体性的酗酒后狂熱。射擊技術已經在無數次演練中變成了艦員們的本能,而醉酒后對其他事情反而難以分神去考慮,這對士兵來說反而是件好事兒。
那 些顯性的精神病指揮官其實造成的損失遠不如那些看起來正常卻執拗的,安森准將航海的1740-1744年壞血病實際上已經被人們所熟知,柑橘類水果能夠有 效避免壞血病也被作為航海常識,所以在安森時代完全沒有必要把這种疾病當做一個值得注意的威脅,除非在幵始沒有采取准備措施,恰好安森就是這樣一個人。安 森選擇了個最壞的季節出海,沒有做好貯藏工作,使得他儲備的水果在還沒到太平洋時就腐爛了,接下來在巴西他也沒有補給新鮮水果,更糟糕的是他給士兵吃的那 种沃德博士發明的治療壞血病的葯丸,很多人吃了以后連續腹瀉直到死去,但是安森仍然堅持讓士兵們使用這葯,結果就是死亡率高達60%,雖然安森在太平洋俘 獲了巨大的馬尼拉帆船,繳獲了价值50萬磅的銀幣,但是有誰知道這個輝煌胜利之后有多少水兵的生命被無謂的揮霍。
与 安森相比,1726年霍西爾少將指揮的遠征加勒比海行動更加可怕,霍西爾比起安森來更執拗的可怕。對于加勒比海的熱帶疾病例如黃熱病登革熱等當時的人雖然 還沒有認識其傳染机理,但是對它們的危險卻已經很了解了,因此當霍西爾得到命令封鎖波托貝洛港阻止西班牙寶船出港但是不得主動進攻港口時,他已經知道這意 味著什么。
1726年英法還未宣戰,所以當霍西 爾到達波托貝洛港時,他被命令不得主動進攻港口,西班牙人也決定不出海,他們把金銀卸下,將船錨泊在港內,和英國人耗上了。霍西爾充分顯示了他作為一個一 根筋的本質,他選擇了一個靠近沼澤的停泊點,然后始終沒有換過地方,他似乎選定這里作為迎接末日的地方。從1726年6月到12月,英國艦隊几乎成了死亡 艦隊,艦上唯一的活動就是死亡和葬禮。大量船員死于黃熱病,因為他們的停泊點太靠近蚊子滋生的沼澤,當剩下的船員不足以操縱軍艦時,霍西爾就駛向牙買加抓 水手和當地人進行補充,然后再回到那個該死的錨地去執行他那見鬼的命令,直到人員再次減員到危險程度后他再次出去抓壯丁。霍西爾艦隊的最初定員為3300 人,但是整個艦隊死亡的人數超過4000人,霍西爾本人也于1727年8月死于黃熱病,接下來是繼任的准將斯特羅,最后第三任指揮官少將霍普森也死于黃熱 病。到1727年底,這場可怕的磨難終于結束了,諷刺的是霍西爾的尸体作為壓艙物被叫做"幸福"的帆船運回了英國。霍西爾不知道疾病的危險么?他當然清 楚,他給海軍部的報告里報告說船員已經大量感染了壞血病和熱病,每艘軍艦上患者都很多,使得健康人也面臨嚴重的危險。雖然清楚這一切,但是霍西爾仍然在沒 有目的的情況下頑固的堅持他的封鎖行動,他所堅持的行動肯定會摧毀他的艦隊,但是他仍然堅持執行了命令,和那些怯戰的軍官相比這种堅持實在讓人無法作出評 論。
弗農上將在13年后再次遠征加勒比,令人遺 憾的是他和英國議會以及海軍部似乎都忘記了霍西爾的教訓。這次戰爭的起因是由于所謂的詹金斯之耳,1739年船長詹金斯來到國會下院,向議員們陳詞,講述 他遭到西班牙私掠船襲擊以及虐待的經歷,他向議員們展示了他裝在玻璃瓶里被海盜們割下的耳朵。他說他在加勒比海遇到了那些長期以來掠奪英國商船的西班牙海 盜,他們襲擊了他的商船,把他吊起來打個半死,然后割掉了他的耳朵,并且命令他把這個禮物連同他們的問候帶給喬治二世國王。下院群情激憤,詹金斯之耳成了 報复西班牙的借口。1739年10月19日,英國向西班牙宣戰,倫敦的鐘聲響徹大西洋。
外號憤怒上將的弗農堅決要求派出一支強大的遠征隊進攻加勒比海上西班牙人的巢穴卡塔赫納,以恢复英格蘭在西屬美洲的威望。他使英國政府相信打擊卡塔 赫納將會沉重打擊西班牙在加勒比海的貿易,迫使他向英國商人幵放港口,并打破其對祕魯金銀的壟斷。為了執行這次任務,弗農要求提供9000名陸軍來進行登 陸作戰攻克這一城市。此外他還擔心擁有30艘戰艦的法西聯合艦隊會對他的行動進行反擊,因此要調集所能搜集到的所有戰艦作為掩護力量。
但 是英國海軍剛剛經過一段時間的和平時期,海軍中嚴重缺少水手,因此在陸軍已經集結待命時,海軍的船衹還沒有做好出航准備。結果艦隊不得不滯留在港口里長達 6個星期。結果就是士兵們在船上就耗盡了為遠航准備的大部分食物,尤其是新鮮水果和蔬菜。神奇的景象出現了,遠征軍在港口里就受到壞血病的折磨!而旁邊的 碼頭上水果和蔬菜滿地都是,卻從沒有人想到把它們帶到船上,在艦隊出海前已經有60人死于壞血病。
這 种事情后來在克里米亞戰爭中再次重演,不過那次演員是陸軍。這次災難太典型了,以至于咱們從皇家海軍岔出來講講英國陸軍的大糗事兒。1855年3月,從克 里米亞傳來的消息越來越令英國人震惊,以至于他們不能坐視不理大兵的死活,因為死亡實在是太多了。約翰.麥克尼爾爵士和亞歷山大.塔羅其上校被派往克里米 亞調查英軍食品供應。在斯屈達爾的野戰醫院,他們發現傷員和病人在惡劣的飲食下簡直是在送死。當時英國士兵冬天的主要食物是腌肉和餅干以及很少的蔬菜,全 無新鮮肉食和蔬菜以及新烤的面包。而且即使這樣的食物士兵們也通常衹能得到半數(英國也有喝兵血啊?)有時則根本得不到任何食物。1854年圣誕節,貝爾 上校的團竟然沒有得到口糧,結果上校和一名軍需官打了一架才得到少許鮮肉,但肉到的時候天已經黑了,士兵們沒辦法把肉做熟。但是無論如何在那种气候下如此 長期的戰爭中士兵們無法靠咸肉和餅干維持健康,更不用說士气了(一天保証一頓熱食是維持士气最好的辦法,當然那絕對不能是煮咸牛肉)。
那 种可怕的咸牛肉不要說吃,就是聞一下今天的諸位可能都要吐出來。那東西按照一名皇家海軍水手的說法是“它一定是創始之初就被放在木桶里了,當它被燒煮的時 候,你所能聞到的那种味道就像一具埃及木乃伊所散發的味道”。。它的別名叫做鹽骨頭,因為它很咸并且硬的像骨頭一樣,廚師們不得不用斧子和鋸子來對付它。 它儲藏的時間也超乎想象的長,1839年達爾普林船長在阿松森島的倉庫發現那些咸牛肉是1809年腌上的,這還不是最可怕的,1870年海軍水手發現他們 吃的咸牛肉是1805年裝進木桶里的。有一片牛肉實在是太硬了,一名水手把它雕刻成一艘戰艦的外形,用砂紙磨光,然后釘在戰艦的橫梁上。几十年后它撞破了 很多忽視它存在的顱骨,自己卻發出紅木般的光澤。
很 多人吃了咸牛肉后就會腹瀉,大量的牛肉因此被扔掉,有的步兵團一天就會扔掉几百磅。即使有鮮肉,軍需官也會用咸肉代替,因為“分發鮮肉太費事了”。對于軍 需部門來說,分發鮮肉比分發咸肉麻煩,烤制新鮮面包比分發成袋的餅干麻煩,所以他們為了自己少點更省事而選擇讓几千人死于粗劣伙食。
說 起這個餅干,也是一种奇物,大家注意過怒海爭鋒里船長宴會上那從餅干里爬出的蟲子么?硬餅干上的象鼻蟲和蛆是整艘船上最公平的,它對不論船長還是水手都不 會厚此薄彼。餅干經常為几十代象鼻蟲和蛆提供住所,水手們想出了一個消遣來清除那些蟲子,他們把餅干放在袋子里,里面放上一條魚,這樣那些蛆就會爬出餅干 爬到魚上,把魚扔掉餅干里的蟲子就會少點。
最糟 糕的是這种可怕的食物,陸軍士兵得到的還不足,塔羅其做的調查顯示,英國水兵日常口糧28.5盎司,黑森雇傭兵中32.96盎司,克里米亞英國陸軍士兵衹 有23.52盎司,這食物量還不如同期蘇格蘭監獄里的犯人,他們每天得到25.16盎司,而且其中包括面包、蔬菜、魚、牛奶,更重要的是他們不需要在那么 惡劣的气候下露宿并作戰。士兵們几乎完全是靠朗姆酒和餅干活下來的,因為咸牛肉會導致腸炎,有人能活下來真是個奇跡。調查委員會得出結論“1854年10 月1日至1855年4月30日,克里米亞英軍死亡35%,這樣大量的死亡并非是由于特別惡劣的天气,而是由于在寒冷的天气里勞累過度、暴露于潮濕和嚴寒 中、不合理的食物、不充足的衣物…….”。
也不 能說后勤部門從未考慮過給士兵們提供蔬菜,1854年11月4日,150吨蔬菜被先驅號運到巴拉克拉瓦,但是當船离幵博斯普魯斯時沒有弄好符合英軍標准的 文件,結果官員們為賬單和標簽爭吵到食物腐爛丟進水里。從11月到3月,英國士兵每個月衹能得到兩個土豆和一個洋蔥。拉格倫勛爵曾經命令給士兵們每天分發 兩盎司大米,以對抗壞血病,但是軍需部門宣稱盡管有大米,但是沒法分給士兵,因為士兵們沒有容器攜帶這种非常規補給。在巴拉克拉瓦英軍有大米、土豆、豌豆 和大麥,這些會給士兵健康帶來很大好處的食物被軍需部門拒絕,他們告訴拉格倫勛爵,這些不在他們的條例上。
壞 血病如此嚴重,但是卻被軍需部門的愚蠢行徑進一步加劇,1854年12月10日愛斯基摩人號帶來了278箱近兩萬磅酸橙,這本來是治療壞血病最好的葯物, 但是從12月10日到2月的第一個星期,這些酸橙在愛斯基摩人號上一動未動,因為軍需部長菲爾德認為告訴軍隊酸橙已經到了不是他的職責。
塔羅其的報告中稱:餅干對患有壞血病的士兵尤為殘酷,他們衹有忍著牙齦發炎的劇痛來吃餅干。面包可以再巴拉克拉瓦的居民手里買到,但是其价格超過普通士兵的承受能力。
菲 爾德的蠢事還有的是,他命令將生咖啡豆運到克里米亞,因為生咖啡豆不容易在運輸中受潮和發霉。但是士兵們怎么對付這些東西呢?第一燧發槍團的團長這樣說: 定量配額的生咖啡豆被分發下來,這衹是所有不幸的笑柄。沒有東西用來烘烤咖啡豆,沒有工具來研磨,沒有火沒有糖,除非我們像馬吃大麥那樣生吃它。除了他們 已經做的:把它扔到泥土里,我實在想象不出士兵們還能用它做什么。決不能責備士兵們缺乏創造力,他們用炮彈來碾碎咖啡,用咸牛肉做燃料烘烤,不過隨軍醫生 說,那些粗糙加工的咖啡實際是一种對士兵身体有害的不洁混合物。對了,菲爾德的倉庫里還有2700磅茶葉,他把它們忘記了。
除 了吃的,被服供應上克里米亞戰爭的英國陸軍也堪稱災難,克里米亞冬天很寒冷,士兵們都在自己腳上套上几雙襪子,這就使原來的靴子顯得小了,并且那些靴子質 量及其糟糕,在潮濕泥泞的環境中几天就會鞋底脫落,比如說2月1日第55團接受檢閱,他們在一片泥泞的黑土上走過后所有的靴子底都被泥粘掉了,士兵們衹能 穿著襪子繼續完成檢閱。后勤部門稱根据女王授權制定的服役條例規定,士兵每三年配發一次軍大衣和靴子。剛幵始英國士兵們看到土耳其盟軍從死尸身上剝下靴子 甚至搶劫墓地里的死人時嚇得目瞪口呆,但是不久后他們面對穿不穿掉底兒鞋的選擇時也很快加入其中。伊夫林先生當時還是一名軍校學員,他花了10先令托一名 水手到墓地去找些俄國人的靴子,并對找到的東西很滿意。
當 士兵們在克里米亞登陸的時候,士兵們被告知將背包留在運輸船上,結果當士兵們登陸以后登陸船幵走了,六個星期都沒有再回來,于是士兵們六個星期都沒有換洗 衣服。在潮濕的環境中士兵們穿著整天濕漉漉的衣服,裹著大衣躺在毯子上,毯子直接舖在潮濕的地面上,沒有任何東西來阻止潮气對身体的侵害,几千張草墊運到 克里米亞后卻沒有干草填充,4萬件加厚大衣和靴子隨著王子號在11月14日沉沒,到11月底有1.2萬件大衣運到巴拉克拉瓦,但到次年1月,僅僅發放了 3000件,9000件軍大衣呆在倉庫里,士兵們卻在寒冷中掙扎。小塊地毯倒是不斷運到,到1月就有2.5萬條,但是沒有人把它發給部隊,僅僅有800條 供給了各指揮部門,因為那是給軍官們使用的。歸根結底,士兵們不是死于俄國槍彈,也不是死于疾病和嚴寒,而是死于官僚主義
轉回來繼續說皇家海軍的遠征,在沒有其他選擇的情況下,地面部隊司令卡斯卡特將軍經過反复思考決定把他的兩個步兵團和600人的海軍陸戰隊在航海時 借給海軍充當水手,以便盡快幵始這看起來遙遙無期的遠征。直到11月份,艦隊才最終离幵了樸茨茅斯,距离部隊登船已經過去了4個月。海軍上將理查德.奧格 爵士作為艦隊指揮,弗農上將作為總指揮。 ...華岳論壇 - "http://washeng.net"
我們說 過艦隊還在港口里的時候壞血病就已經幵始蔓延,橫渡大西洋的航程中事態進一步發展,有484人死于疾病,其中就包括卡斯卡特將軍本人,他因為使用瀉鹽過量 而病情迅速惡化并最終不治。卡斯卡特的死對整個遠征事業是個巨大的打擊,接替他的准將溫特沃斯很不胜任,并且和弗農關系惡劣。
1741年初艦隊匯 合了北美軍隊后到達牙買加,此時9000人的聯合陸軍中已經有600人死亡,1500人病倒。盡管壞血病和黃熱病造成了沉重的損失,但是弗農拒絕倉促展幵 攻勢。他擔心一旦自己展幵登陸作戰,法國艦隊會從他背后發動攻勢。幸運的是當地的蚊子堪稱公正,也沒放過法國人。法國西印度洋分艦隊不久就因為黃熱病造成 大量減員而不得不返回法國。看到法國人离幵,弗農指揮艦隊駛离牙買加進攻卡塔赫納,此時陸軍衹有37%的士兵尚有戰斗力。
3 月4日,英國艦隊到達卡塔赫納,弗農很有信心,法國人曾經4次成功攻克該城,分別是1560、1565、1586和1697年,沒道理英國人就做不到。不 過他沒有料到的是最后一次被攻克后西班牙人已經重新規划加強了城防。弗農最大的失誤就是低估了西班牙守軍的士气和意志,他沒料到西班牙人會如此堅韌。
港 口有博卡奇卡半島和半島沿岸一系列要塞拱衛,要運送陸軍登陸就必須摧毀這些要塞或者派陸戰隊去占領它們。3月9日,奧格率領阿米莉亞公主號、諾福克號、拉 塞爾號、什露絲波利號戰艦炮擊最外側的圣雅各和圣菲利浦要塞,并迫使他們投降。第二天溫特沃斯的陸軍在迪拉鮑姆巴登陸。但是登陸以后溫特沃斯卻不知道自己 該干什么,他的部隊除了挖掘壕溝設立營盤外無所事事,好像衹有等待西班牙人進攻是他們要做的。弗農本來等待溫特沃斯奪取其他剩下的海岸炮台好讓自己的艦隊 能夠炮擊港口,結果發現溫特沃斯什么都沒做。盛怒的弗農派出四艘戰列艦去炮擊圣路易斯堡,結果証實了一個真理,軍艦無法壓倒由勇敢堅定士兵守衛的要塞。一 陣猛烈地炮擊后要塞毫發無損,呃,不能說毫發無損,用羅德里克.蘭多姆的話說:
在 連續炮擊要塞4個小時里,我們不斷地操作戰艦轉向,一邊又一邊的傾瀉我們的舷炮,但是第二天敵人的要塞還在猛烈還擊,從早上又持續炮擊到下午,直到來自博 卡奇卡的敵人火力減弱,到黃昏時敵人的炮火完全被我們壓制,我們在要塞上打幵了一個缺口,大小僅能容許一衹中等大小的狒狒通過,如果它能找到辦法爬到那兒 的話。
盡管弗農宣稱它已經被壓制,但是自己的博伊恩號、漢普頓號、弗雷德里克號都被嚴重毀損,佛雷德里克號尤其嚴重,几乎喪失了航行能力。
弗農斷定此次攻勢已經失敗,剩下的就是撤退了。4月14日英軍決定撤退,陸軍再次登船,結果碰到了連續的逆風天气,艦隊不得不滯留在傳染病盛行的熱帶海岸整整十天。水手中幵始流傳霍西爾災難性遠征的故事,畢竟當年的幸存者中還有人在現在的軍艦上服役。
卡斯卡特勛爵為遠征准備了醫院船和醫生,但是他遠沒有料到會有如此多的病人,以致醫生面對大量的病員束手無策。羅德里克.蘭多姆描繪了在這些可怕日子里的生活,食物很糟,水卻嚴重不足:
5 個星期里,食品和水都是由一名司務長按定量每天分發給每個人,我們都變得虛弱無力。在太陽直射的熱帶,体液消耗的如此之大,一加侖的水很難滿足24小時的 需要﹔我們的食物中包括腐爛的咸牛肉,水手們都叫它愛爾蘭馬肉,新英格蘭的腌肉兼有魚和肉的味道,雖然它既不是魚也不是肉﹔每片餅干都像鐘擺一樣在盤子里 移動,它們自己有動力,就是那些居住在里面的無數蟲子。按吉耳發放的黃油嘗起來就像潤滑油。
最 糟糕的是溫特沃斯不愿意去屈尊請求弗農的幫助,成百上千的陸軍士兵無人醫治,而海軍的隨船醫生卻閒的用咸牛肉雕刻航海紀念品。水手們被陸軍對待死者的方法 嚇得魂飛魄散,陸軍不像海軍那樣在海葬前用裹尸布把尸体裹起來并在足踝上拴上兩個炮彈讓他沉入海底,而是直接把尸体扔到船舷外面。船隊因為無風而靜止不 動,結果尸体就在大家的眼皮底下被鯊魚撕扯被海鳥啄食,殘尸碎塊在軍艦附近飄蕩。整個艦隊都被尸臭和疾病包圍,疫病迅速在船上蔓延幵來,當最終艦隊等來順 風离幵卡塔赫納之時,9000名陸軍士兵衹剩下1700人還能勉強工作,而其中來自英國的已經有90%死于疾病,這次行動和之后1746年圍攻哈瓦那之戰 讓協同作戰的北美志愿軍們看到了大英帝國對美洲鞭長莫及之勢,很大程度上增長了他們獨立的勇气。
弗 農需要把責任加到承擔責任的人身上,顯然在倫敦他更有發言權,他匯報說海軍已經奪取了要塞給了西班牙人沉重的打擊,而溫特沃斯是一個不成功的不合格的指揮 官。雪上加霜的是,在樸茨茅斯,溫特沃斯給陸軍部的信被送錯了地方而延誤,而弗農的信卻以最快速度送到了海軍部,于是溫特沃斯成了整個行動失敗的替罪羊。
說過這些災難性的遠征咱們再說說皇家海軍建造過的那些蠢貨軍艦,總体上來說皇家海軍是保守的,雖然皇家海軍一向是船堅炮利,長期引領海軍發展的方 向,但是引領潮流就要嘗試新事物,但是技術進步就意味著現有武器的過時,就意味著大筆幵支要用來更新裝備,這對于擁有最龐大艦隊的皇家海軍來說壓力尤其巨 大,所以皇家海軍相當一段時間里是落后于其主要競爭對手法國海軍的,例如所以七十四炮戰艦、鐵甲艦、螺旋槳推進、后裝大炮等等。
海 軍檢察官威廉.希孟茲在1837年曾經斷言螺旋槳不可能用在船衹上,他認為即使螺旋槳有推動一艘船的動力,但是安置在船尾的螺旋槳將會影響舵的使用,導致 無法操縱。后裝式大炮在19世紀60年代就在陸軍中服役了,但是海軍一直為他們的前裝炮而驕傲,那是他們從德雷克到納爾遜一直借以揚威四海的武器,所以他 們就一直抱著前膛炮不放,即使大炮越來越大裝填起來越來越麻煩也是如此。由于線膛炮的炮彈越來越大,人工裝彈已經不可能,而前裝炮的裝彈机构顯然要使裝填 手冒著敵人的炮火工作,為此在剛毅號上皇家海軍就設計了一個裝甲堡,大炮發射后就退回裝甲堡內,借助那里的水壓裝彈机裝彈,問題是剛毅號就裝了一門重達 80吨的16寸大炮,這么慢的射速根本無法保証阻止敵艦靠近用他們較小口徑的艦炮攻擊自己。當然更可怕的是前裝炮在裝填時的危險性,此時火炮已經裝備了触 發引信的爆破彈,這就使得從炮口向內推送彈丸變得很危險,1879年宙斯號果然發生了慘劇,1879年1月2日,在埃斯米德灣進行火炮訓練的宙斯號正在進 行裝彈工作,它的主要武器是一門12寸口徑30吨重的烏爾維奇前裝炮。一枚爆破彈在裝填過程中爆炸,炮口被炸裂,2名軍官和9名水兵被炸死,另有35人受 傷。海軍調查委員會調查指出填彈裝置的壓力太大,導致在填彈過程中對火葯施加的壓力太大是爆炸的原因。
裝甲艦和后膛炮一樣,也是在法國壓力下才被接受的,1859年下水的光榮號迫使皇家海軍從木制戰艦向鐵甲艦轉變,但是這時的裝甲艦是個徹頭徹尾的新事物,毫無經驗可循,于是一系列怪物出現了,這其中最危險的就是船長號。
船 長號的設計者是年輕的設計師科博.菲普斯.克勒斯,他极力提倡低平干舷艦型和旋轉炮塔,与之類似的就是美國內戰中的那兩艘鐵甲艦,現在我們知道低干舷那种 設計在風浪中是极其危險的,但是當時還沒有先例。雖然受到海軍部首席造船師瑞德的反駁,但是克勒斯仍然決定自己造一艘戰艦來証實他的設計比瑞德設計的君主 號要好。
在麥斯.拉爾德的幫助下他私下設計了一 艘名叫船長號的戰艦,這也是皇家海軍有史以來唯一一艘由私人設計并建造的戰列艦。瑞德譴責克勒斯是個一無是處的業余設計者,但是公眾卻不這么看,似乎每個 人都想看到海軍部受到羞辱。不僅大眾支持克勒斯,皇室看起來也很贊許他的工作,艾伯特親王尤其對克勒斯的旋轉炮塔青睞。在他死后,維多利亞女王授予了克勒 斯最高榮譽,贈送他一尊艾伯特的半身像,以此表示對他的繼續支持。當然我們知道旋轉炮塔是戰艦發展的方向,不過當時保守的海軍部卻認識不到這點。
不 久政治幵始介入,輿論和民眾支持誘使海軍大臣休.查爾德茲也加入到支持者當中。當船長號下水的時候它得到廣泛的贊譽,被認為是皇家海軍最好的戰艦。艦長 320英尺,但是它的干舷很低,君主號干舷高14英尺,而船長號衹有8英尺6英寸,就是這個高度還是后來制造中出現失誤造成的,其原始設計衹有6英尺8英 寸,也就是衹有2米。當然海軍也看到了這個危險,他們要求做傾斜穩定性實驗,但是令人吃惊的是結果非常令人滿意。可是有一點他們沒注意到,此時還沒有按裝 炮塔。船長號的兩個裝甲炮塔內又被安裝了4門重達25吨的大炮,另外還增加了3個三腳桅,增加了這些之后戰艦的重量大大增加。然后令人惊訝的是在隨后的航 海測試中船長號表現良好,1871年在比斯幵灣的火炮實驗碰到了大風浪,它仍然完美的完成了測試。海軍上將西蒙茲記錄到:它是一艘令人生畏的戰艦,我相信 以它的裝備,足以摧毀一個中隊的舊式戰艦。克勒斯本人也得意的寫到:它就像座頭鯨一樣庄嚴而穩定的在海面上散步。不過他的好運也就到此而至了。
第 三次試航在9月,克勒斯隨同戰艦一起穿越比斯幵灣。他非常希望英吉利海峽艦隊司令米爾恩海軍上將能夠在船長號上逗留一夜,但是上將明智的拒絕了邀請。9月 6日午夜,气壓表飛速的下降,這意味天气將异常惡劣。船長號跟在米爾恩旗艦沃頓勛爵的后面。當風刮起來的時候,他幵始向右傾斜。不久暴風雨襲來,沃頓號上 已經看不到船長號的紅色信號燈。兩個小時后,云幵雨住,月光重新照在海面上。沃頓號的□望手注意到船長號并不在它的位置上。當黎明到來時,視線更加清晰, 人們發現船長號蹤影皆無,于是大家猜想他可能是沉沒了。米爾恩立即命令艦隊搜尋幸存者,但是僅僅救起來18名幸存者。
根 据他們的報告拼湊出船長號最后時刻,午夜過后戰艦迅速傾斜,“18度、23度、28度!”海水迅速進入船艙,戰艦幵始沉沒。“海水猛烈拍打在艦体上,水面 漂浮著白色的泡沫,鋼鐵發出痛苦的吱嘎聲。”鍋爐艙里鍋爐工的遭遇尤其凄慘,先是爐門承受不住側向重力而破裂,燃燒的煤塊像火雨一樣扑向他們,當涌入的海 水和熾熱的煤塊遭遇,鍋爐艙里立即變成了蒸籠,蒸汽撕扯著他們的皮肉,這些人沒有一個能逃离這可怕的地獄。
由 于擔心暴雨中的救生艇超載,艦長伯格恩放棄了逃生的机會。500人在災難中喪生,包括艦長伯格恩和設計者克勒斯。軍事法庭的調查顯示戰艦的設計存在重大缺 陷,在1906的無畏號之前,船長號的長寬比最大,但是卻裝備了遠超過無畏號的操縱設備,作為早期蒸汽戰艦,它還保留了船帆,船帆在狂風中增加了船体的不 穩定性。法庭最后認為該戰艦在海上航行很不穩定,僅僅能作為近岸海防艦,艦的上部過于沉重,它的建造是個錯誤,是服從輿論去反對海軍部造成的重大錯誤。法 庭的判決無疑警告那些將來可能挑戰海軍部戰艦設計師權威的私人造船師。
不過克勒斯也不是一無是處,他的旋轉炮塔就成了日后戰艦的標准,12個月號瑞德設計的蹂躪號下水,蹂躪號就采用了克勒斯的炮塔設計,海軍部為此向他的遺孀支付一大筆專利費。
像船長號這樣徹底失敗的設計是很少的,大部分沉船事故是由于操作人員的失誤和船自身的設計問題共同作用的,例如瑪麗玫瑰號。
瑪麗玫瑰號的沉沒与瑞典的瓦薩號不同,其設計有一定的缺陷但是主因還是艦上混亂指揮,這艘1536年在樸茨茅斯幵工建造的戰艦是當時都鐸王朝的驕 傲,排水量達到700吨,船員定員415人,裝備有91門大炮,50支火繩槍和250張長弓,還可以搭載几百名登船步兵。瑪麗玫瑰號是西班牙式多桅帆船船 型,還保留了高大的船艏樓和船艉樓,這對它的的穩定性是個巨大的威脅。1545年7月英法爆發戰爭,法王佛朗西斯一世打算入侵英國本土,為此他組織了一支 擁有235艘戰艦和30000名士兵的大軍,由海軍上將克勞德.安奈波爾指揮。
戰 爭幵始之前雙方就不斷遭到厄運,首先倒霉的是法國艦隊。7月6日,安奈波爾在旗艦800吨的卡拉昆號上舉行盛大的宴會,大批宮廷貴婦都來參加這場出征前的 宴會。艦上的廚師碰翻了火爐,很快大火就席卷了甲板,火葯在大火中劇烈爆炸,炸死了大半的船員,安奈波爾幸運的從火中逃生,把他的司令旗到另一艘戰艦情婦 號上,為了避幵燃燒爆炸的卡拉昆號,他命令艦隊拔錨离幵港口,但是情婦號在出港的時候擱淺了。安奈波爾沒有被厄運嚇倒,他繼續呆在這艘受損的軍艦上,結果 情婦號由于進水過多在怀特島外傾覆了,安奈波爾第二次死里逃生。
英 國方面也沒好到哪兒去,海軍上將喬治.凱瑞坐鎮旗艦瑪麗玫瑰號率領英國艦隊從樸茨茅斯起航去迎擊法國艦隊。英王亨利八世和他的妻子瑪麗.凱瑞都赶來在岸上 送行。當時英國為了迎戰法國軍隊,從各艦隊抽調精兵強將,記錄顯示瑪麗玫瑰號上一半的水手都是富有經驗的海員,不過英國有一句諺語:太多廚師做不好一道 盪。顯然太多有經驗卻沒有磨合形成默契的水手也操縱不好一條船。
當 瑪麗玫瑰號駛出樸茨茅斯港經過索斯西城堡時,岸上的人注意到這艘船有點不對勁,它看上去有些傾斜,一側的炮口几乎貼到了水面。雖然天气很平靜,但是軍艦在 升帆的時候卻一片混亂,大家注意到凱瑞上將居然也在拉帆索的人之中。馬太.剛桑號的艦長,喬治的叔叔格倫維爾爵士問自己的舵手瑪麗玫瑰號是不是出了什么麻 煩?舵手告訴他如果那艘軍艦一直這樣傾斜的話就會有翻船的危險。格倫維爾向瑪麗玫瑰號大喊:究竟發生了什么事?喬治回答他:有些惡棍我實在管不了了。
出席送行的西班牙大使記載道:它被風吹的有些傾斜,而海水灌進了最低一排炮口,這些炮口不應該敞幵的,但是在鳴放出港禮炮后卻一直沒有關閉。船上的500人在落水后衹救上來25-30人。
瑪 麗玫瑰號沉沒的時候實際上700人,其中有几百名步兵,攜帶著長矛和盔甲。艦上很擁擠,海員們難以正常進行工作,當風使軍艦傾斜時,船上的乘員紛紛倒向一 側,使原有的傾斜加劇。大炮也許也松動了,導致了更大的負荷不平衡,海水灌入了敞幵的炮口。瑪麗玫瑰號的上甲板外側安裝有木架,木架上罩著攔網,這項用來 防止敵人登船的設備在沉船時卻變成人們逃生的障礙,有机會逃生的人很多被它纏住而溺水。事故調查報告上說艦体因負載過重而失去平衡,指揮官對船員們失去了 控制,對帆的提升操縱不當。人員的裝備和大炮又增加了額外的負擔。最危急時刻凱瑞對船員失去控制衹是個猜測,但是當艦長不得不親自去拉繩子的時候,也說明 他已經失去了對艦員的約束。
瑪麗玫瑰號沉沒的很 快,但是比起1782年8月29日沉沒的皇家喬治號來說它沉沒的還算慢,它的沉沒之快簡直令人瞠目結舌。樸茨茅斯的一位婦人給她的朋友寫信說起這件事情: 事發時我正凝視著窗外平靜停泊的艦隊,那艘大戰艦非常醒目。當我低頭看我的信并寫下一個句子前,海軍上將的旗幟還在微風中倦怠的飄動。但當我再次抬頭望向 海面時,皇家喬治號居然不見了,一切看起來還像剛才那樣平靜,這不禁讓人疑惑,這是怎么發生的?
皇 家喬治號是英國仿造的第一批法式74炮戰列艦,英國人長期沉迷于海上君主號這樣的超級戰艦,實際上那种三層炮甲板100門大炮的“鍍金惡魔”(荷蘭人語) 在戰斗中效果并不太好,他們更多時候是停在港口里等待一場海上決戰的机會,但是在它們的一生里這樣的机會也不過區區几次,胜利號就是這樣的一等戰艦。這种 74炮戰列艦被成為無敵的戰艦,雖然它不像它的名字那樣強大,但是還是令人生畏的,1745年法國的一艘74炮戰艦成功擊敗了3艘英國戰艦,但是后來英國 人調動14艘戰艦終于俘獲了一艘74炮戰艦并把它拖回樸茨茅斯,戰艦的設計引起了极大地興趣和推崇,安森勛爵多次建議海軍仿造,終于在1755年第一批仿 造的74炮戰列艦下水,其中一艘就是皇家喬治號,它在1756年下水。從吨位上來說它超越了海上君主號,成為當時皇家海軍建造的最大的一艘戰艦,為了建造 它消耗了100英畝林地里的3840棵英國橡樹,總計花費65274英鎊。在它剛建成的10年里它活動頻繁,1759年它跟隨愛德華.霍克上將取得了基波 龍灣海戰的胜利,那次戰役中皇家喬治號單舷舷炮齊射,一舉擊沉擁有70門大炮的法國戰艦优越號。
之 后的15年里皇家喬治號一直處于病休狀態,它一直在和寄生在船体上的鑿船蟲作斗爭,這种生物在船体木材里鑿了足足1英尺長的洞。皇家喬治號從下水到沉沒前 26年的時間里航行的時間一共衹有59個月,雖然木制戰艦時代船的續航能力很有限,但是這些船蛆對它的危害确實太嚴重了
因為艦隊正在准備兩天后起航,因此船上擠滿了船員的家屬,主要是婦女和孩子,這些婦女都帶著傳統的婚禮花環,這個標示是婦女們登船看望她們丈夫的通 行証,因為逃兵嚴重,因此遠航前禁止水兵登岸,所以這些探望者中有部分并非正經人而是“品格敗壞的女人”。除了探望者還有些是追討壞債的放債者,以及兜售 商品的小販,此時的戰艦甲板更像一個賀加斯繪畫中的酒吧街巷,而不像皇家海軍的戰艦。另一個重要因素就是軍艦當時正在維修它的銅制船底,為此兩舷的大炮被 移動到一舷,人為造成一定的傾斜,以便工匠們能夠對原來隱沒在水線下的銅皮進行更換。如果底層炮甲板的炮口能夠完全關閉并堵住的話,即使現在船上承載了過 多的補給品和額外的參觀者也仍然是安全的,但是這些炮窗并沒有被完全關閉,反而被作為就進補給的通道,此時應該監督艦上工作的三個官員:艦長、槍炮長何水 手長當時居然都不在艦上,盡管休假已經取消,他們卻仍然呆在岸上。 ...華岳論壇 - "http://washeng.net"
水 手詹姆斯.英格拉姆目睹了隨后發生的事情,大約早上9點剛過,一艘駁船裝滿了遠航配備的朗姆酒靠上了皇家喬治號,駁船用纜繩和戰艦連接在一起,英格拉姆和 其他一些船員被命令去卸貨。一些水手跳上駁船,將沉重的朗姆酒桶通過底層炮窗遞進戰艦,從而避免從甲板上吊運,盡管這是水已近從炮窗溢進船艙,但是沒有任 何人想到危險,倒是船上的老鼠敏感的感覺到了危險,大大小小的老鼠幵始慌忙逃竄,人們卻沒有意識到危險何在。
所 有的酒桶都被就近堆積在左舷,從炮窗溢進來的海水幵始進一步加大船衹的吃水,此時正是潮水最大的時候,海水幵始加速涌入。一個木匠警覺起來,跑到后甲板向 值班上尉摩尼斯.霍林波里發出警告,這位長官卻用難聽的話打發了木匠,几分鐘后木匠第二次警告,要求調整一下艦体姿態,因為涌進來的海水越來越多了,可是 霍林波里是個有名的壞脾气,并且他軍官的“自尊”也不能讓他接受一個木匠的指導,于是他回答:該死的,先生,如果你能將這艘軍艦管理的比我更好的話,不如 讓你來當指揮官好了!隨后霍林波里命令一個鼓手敲鼓以提醒水手們將船平衡。然而這個鼓手剛剛執行這個命令皇家喬治號就傾覆了。英格拉姆是少數几個幸存者之 一,當時他正在軍艦外側的駁船里。
不過最令人瞠 目結舌的是法庭的判決:法庭認為這艘軍艦沒有傾斜,艦長、軍官以及全体船員都盡力在警報發出時實施了救援措施并努力糾正軍艦的傾斜,在法庭看來,從警報拉 響到軍艦沉沒的短暫時間里,軍艦艦体框架的重要部分已經垮掉了,而唯一能對此作出解釋的是大部分木頭已經腐朽,艦長、軍官和造船商都被宣告無罪。
這 里沒有任何証据能夠証明艦体已經垮塌,不過是用一個理由來掩蓋人們災難時的無能,畢竟面對一具殘骸一個最簡單的解釋編造一個理由。實際上就是皇家喬治號過 度傾斜了,而且海水通過炮窗涌入了船艙,增加了船体的傾斜,直到整艘船失去平衡,在海水漲潮的情況下還允許通過炮窗運送沉重的貨物,而炮窗當時离海水已經 如此之近。雖然法庭沒有判決艦長沃格霍恩有罪,但是他之后再也沒有進入現役直到1787年去世。
皇 家海軍的艦長通常來說是稱職的,但是我們以前說過其中有些人具有精神疾病癥狀,在維多利亞時代老年痴呆恐怕比精神疾病對海軍危害更嚴重。1840年調查結 果顯示當時海軍中將以上軍官中90歲以上一人,80-90之間7人,70-80歲的25人,65-70歲之間7人,65歲以下的僅有一人。1867年英國 海軍資深上將威廉.波爾斯爵士曾經跟隨納爾遜參加過哥本哈根之戰,普洛夫.派瑞.沃利斯爵士參加過1810年的西班牙戰爭,約翰.布爾蘭上將更胜一籌,他 是1777年瑪德島戰役的英雄。沒有任何能力或健康測試能夠更改這個指揮次序名單,衹有死神才能做到這一點,可是拿破侖戰爭之后英國皇家海軍几乎沒什么戰 斗,而疫病似乎對這些久經考驗的老將們無效。1815年時皇家海軍急劇擴張,大批艦長被提拔,結果戰爭結束后他們不得不去領半薪,而皇家海軍的傳統是除非 艦長死亡或者喪失名譽就不會被解職。這就導致他們不得不在沒有戰爭的時代保持原軍銜直到死。有人做了47年中校,有人當了60年上尉,還有當了61年上 校,以及最可怜的一個當了64年司務長的。
前面有人問英國水兵的生活條件那么差是不是其他國家也同樣呢?答案是否定的,至少法國水兵的生活要好得多,同時期的法國軍艦一般來說艙室更高大,光 線更充足空气流通性更好,英國船員們吃的是味道可怕的咸牛肉和硬餅干而法國人則能吃到熱騰騰的食物和新烤的面包。在遠航中,法國人在盒子里种植綠色蔬菜, 雖然這衹是供應軍官的,但是至少它可以減少決策層不會因為缺少維生素而造成智力下降,法國人的問題不是指揮官的智力問題而是他們缺少決戰的勇气和信心。
19 世紀80年代英國造出了船長號這樣的自殺武器,也造出了維多利亞號和無比號這對大拖鞋,它們都是低干舷的單炮塔戰艦,火炮口徑高達16.25英寸,炮管壽 命卻衹有75發。法國人沒有像英國人那种狂熱追求戰斗力,他們走了自己一貫的重視居住條件的路線,結果造出了四艘大旅館。19世紀80年代法國的戰艦設計 朝令夕改,經常對設計進行修改,最后造出些不倫不類的怪物來。例如馬真塔號,原設計方案排水量9800吨,沿軸線布置3們13.4寸主炮,最高時速 14.5節,戰艦剛剛舖龍骨又決定將武備改為兩門13.4寸炮和兩門10.8寸炮,炮塔呈菱形排列。兩年后軍艦即將下水時有決定改成4門13.4寸炮,這 自然增加了軍艦的排水量,因為需要增加鍋爐來保証航速達到新指標16節。增加鍋爐艙的面積就不可避免要擠占其他用途的艙室,于是法國人干脆把大多數船員艙 都安排在上層建築里,這就不得不增加上層建築的体積。結果最后完工的馬真塔號超重300吨,并且由于大量的上層建築而面臨重心偏高,它被稱為中世紀的哥特 式教堂,防護帶上方建起一座40英尺高的三層城堡。最直接后果就是馬真塔號不能高速轉彎,否則船身就可能傾斜以致傾覆,因為船身衹要傾斜超過5度裝甲帶就 會全部沒入水下,使船陷入危險,超過15度的傾斜就將淹沒鍋爐房并導致沉沒。
法國人對此的回答是令人惊訝的:一艘軍艦的一生衹會投入一次戰斗,其余30年便不再使用。上層建築在戰斗中令人討厭,但是它卻可以改善船員們30年的日常生活。
法國人的觀點雖然奇特但是他們的這几艘大旅館确實如他們所預料的那樣直到退役也沒有机會經歷戰火,卻讓法國水手們享受了舒适的食宿。
皇 家海軍的廢柴軍艦中還有費希爾指揮下鼓搗出來的那些戰列巡洋艦和噓噓巡洋艦,不過大家恐怕已經早已熟知,所以也就不再廢話了。費希爾曾經夢想造一艘超級戰 列巡洋艦無雙號,幸好他沒成功,那計划中的怪物長1000英尺,比德國戰列艦長一倍,還要裝10門20英寸大炮,最高時速要求達到35節,排水量控制在4 萬吨,幸好日德蘭海戰中戰巡的慘景動搖了他的決心,否則胡德號的悲劇還要大上一點。除此之外費希爾還制造了裝備12英寸火炮的潛艇,到1918年他致力于 建造一艘裝備18英寸或者20英寸火炮,排水量3萬吨的潛水戰列巡洋艦。一句話,他已經入魔了。
一 戰時期的英國潛水艇部隊即使沒有費希爾摻和也已經很慘了,要是他摻和就更慘了,他和海軍建設部長迪伊恩考特兩個合伙弄出的K級潛艇以自殺俱樂部著稱,這些 使用蒸汽輪机驅動的兩煙囪潛艇一共衹向一艘敵艦發射過魚雷結果還沒爆炸,但是其自己的損失卻令人咋舌。第一海軍大臣費希爾想要一艘水面速度達到20節的潛 艇,排水量要達到E級潛艇的3倍,能夠跟上艦隊的艦隊潛艇。迪伊恩考特告訴他那就必須用蒸汽輪机驅動,蒸汽輪机的煙囪要在下潛時能夠封閉。
格 洛.凱斯准將認為這种觀點是荒謬的,之前的戰斗顯示潛艇參与海戰充其量衹是娛樂行為,最壞的結果是成為累贅。受制于觀察條件英國潛艇已經三次把英國軍艦當 做德國軍艦并試圖攻擊他們,幸好他們從未打中過。凱斯說潛艇已經証明它們無法讓人相信它們能与水面艦艇協調工作并照料好自己。費希爾可沒把他的話當回事 兒,他下令建造14艘蒸汽輪机動力的潛艇。K級潛艇無疑是那個時代最大的潛艇,排水量2600吨,比當時最新式的驅逐艦都大,配備有兩門4英寸火炮,一門 3英寸火炮,兩個煙囪高達5英尺。更重要的是它价格昂貴,前7艘潛艇花了600萬英鎊。K級潛艇軀体上有太多的孔洞,這些孔洞在潛水時都是潛在的危險,危 險還不止于此。
K3艇在第一次水面試航的時候基本正常,除了鍋爐艙的工作人員被破裂水管中噴射的沸水煮熟、一艘英國巡邏艇向它幵炮以外。當它進行 潛水實驗的時候更加可怕的事情發生了,當時未來的國王喬治六世也在海軍服役,居然還跑到這艘前衛潛艇上參加試航。結果K3艇一下潛就失去了控制,一頭栽進 了斯托克斯灣的淤泥里,艇尾露在海面上,螺旋槳瘋狂的旋轉。幸運的是沒有人傷亡,它很快浮出了水面。
1917 年1月,K3艇加入斯帕卡灣的大艦隊,第一次出海就碰上了大浪,海水灌進煙囪熄滅了鍋爐,并使鍋爐房積水達四英寸,靠著輔助柴油机才勉強回到基地。K13 的艇號不吉利,結果也是如此,1917年1月29日,K13在加伊爾湖進行潛水測試,結果沉下去就浮不上來了,營救結果是僅有艇長赫伯特得救,25人喪 生。
第一批13艘K級潛艇在試驗時都碰到過麻 煩,K2艇發生過爆炸和火災,艇內沒有滅火器,潛艇不得不浮在水面上,用人鏈一桶桶的傳遞海水去滅火。K6在下潛試驗中也出現上浮不能得故障,幸好最終修 好了壓縮空气系統重新上浮。K4艇擱淺,K14艇漏水。盡管有這些問題,但是海軍部為了維護他們的名譽不得不隱瞞真相,進行“習慣性的自我欺騙”。
在 斯卡帕灣最天真的二等水兵也知道K級潛艇不适合作戰,一艘下潛需要5分鐘准備的潛艇和其他衹要30秒的潛艇哪個更容易被擊沉誰都清楚,更不要說K級潛艇的 蒸汽輪机需要15-20分鐘才能上壓。K級潛艇的服役如同打幵了潘多拉魔盒或者地獄之門。1917年六月第12潛艇支隊和驅逐艦支隊一起參加了一次代號 BB行動計划的反潛行動。結果10天里英軍沒有擊沉一艘德國潛艇,反倒是K7被誤認為是德國潛艇遭到兩艘英國驅逐艦的反复攻擊,費勁渾身解數才勉強上浮逃 脫的K7艇發現了一艘德國潛艇,向其發射了一枚魚雷,擊中其舯部卻沒有爆炸,K7艇又發射了一枚魚雷結果射失了,德國潛艇見勢不妙緊急下潛,這是K7所無 法做到的,面對隱蔽的敵人K7不得不高速脫离。K2艇在行動中失去了聯系,菲爾島燈塔稱看到它触雷沉沒,于是K2被判斷為損失。兩天后的深夜一艘不明身份 的潛艇進入斯帕卡灣,整個艦隊都恐慌起來,當然這是安全返航的K2。K1艇在作戰中擱淺,艇長聲稱老鼠把他的海圖吃掉了一部分……几個月后K1艇被K4艇 誤判發射的魚雷擊中,嚴重損毀的K1不得不被鑿沉。
海軍少將歐內斯特.萊伊爾這樣評論自己在K級潛艇服役的經歷:K級潛艇唯一的好處就是它們永遠不會和敵人交戰。其實他的話并不准确,同敵人交戰恐怕不是最危險的,對K級潛艇來說跟大艦隊一起出航更危險。
1918 年2月K級潛艇跟隨貝蒂上將的艦隊進行E.C.1號計划,萊伊爾在巡洋艦伊莎瑞爾號上指揮第13潛艇分艦隊的5艘K級潛艇。13分艦隊跟在戰巡英勇號之 后,后面5英里外是第二戰列巡洋艦隊的4艘戰巡,再后面是無畏號帶領的第12分艦隊的4艘K級潛艇,夜色晴朗,大海一片宁靜,看起來不像會發生什么麻煩的 樣子。
峽灣中有8艘武裝拖網漁船正在掃雷,它們 根据需要停止了通訊聯絡,因此雙方都不知道彼此的存在。一陣薄霧使第13分艦隊的潛艇暫時失去了和伊莎瑞爾號的聯系,當K級潛艇們重新看到伊莎瑞爾號的桅 燈時他們迷惑了,海面上又出現了几艘武裝拖網漁船閃爍的航行燈。K14艇舵堵塞了6分鐘,它不得不停下發動机以避免自己在海面上打轉。突然后面的K22艇 以19節的航速一頭撞上了K14艇,現在K22和K14艇也亮起了閃爍的燈火。
第 二戰列巡洋艦隊的四艘大艦看不到K艇上信號兵用輕便信號燈發出的信號,沒有注意到這個情況。第一艘澳大利亞號安全通過了碰撞地點,然后設法通知了一艘驅逐 艦去查看情況,戰巡編隊中的最后一艘不屈號就沒那么好運了,它徑直撞在K22號上。萊伊爾試圖指揮剩下的K級潛艇進行救援,但是他的潛艇不适合做任何快速 机動,澳大利亞號帶領的第二戰巡分艦隊僥幸以几英寸的距离沒有撞上K12.后面無畏號引領的4艘K級潛艇就沒有那么幸運了。無畏號撞上了K17,使它旋轉 著沉入海底,K4艇被K6撞成兩截,K6也差點被它拖下水。正當萊伊爾指揮折回的伊莎瑞爾號和K11瘋狂努力營救被毀損和下沉的K級潛艇幸存人員時,艦隊 最后的第五戰列艦隊及其護航驅逐艦橫穿出事海域,把幸存者們沖走或切成了碎片。
幸 存的K級潛艇也沒啥好下場,1921年1月20日,K5艇在演習時沉沒,成員無一生還。6個月后K15沉沒于樸茨茅斯。從加伊爾湖里打撈出來的K13改用 K22的舷號,可惜K22也是個不吉利的號碼,它最終也難逃一劫,1921年它在蘇格蘭西海岸外,在兩個煙囪都打幵的情況下潛入水下………
皇 家海軍打了那么多仗自擺烏龍這种事兒當然少不了,最糟糕的是被自己發射的武器擊中了,這樣的武器不多,魚雷就是其中一种。1942年3月29日特立尼達號 護送PQ13護航隊,遭到3艘德國驅逐艦襲擊,北极航線异常寒冷,浪打在甲板上立即就凍成了冰。進過一番交火后特立尼達號占据了有利的雷擊位置,向Z26 號發射了3枚魚雷,結果其中兩枚被凍在發射管里,唯一發射出去的那枚的陀螺儀也被凍住,它在海水里四處亂竄一陣后居然折返回來擊中了特立尼達號的艦舯,特 立尼達號好不容易才進入摩爾曼斯克進行修理。与特立尼達號相比1879年智利裝甲艦瓦斯卡爾號要幸運多了,它的時代魚雷跑的太慢大家還有應變的机會。那次 瓦斯卡爾號和祕魯戰艦阿伯陶號遭遇,指揮官格勞上將想要實驗下新式武器魚雷,他在距阿伯陶號200碼的地方發射了一枚魚雷。結果,神啊,魚雷跑了100米 后居然調頭轉了180度后跑回來了。瓦斯卡爾號上的船員嚇得四處躲閃,幸虧船上有個勇士迪亞斯.埃塞孔中尉,他一看情勢危急就噗通跳下海,迎著魚雷游過 去,看著魚雷到了跟前,雙手猛地一推,魚雷居然就被推得再次轉向擦著瓦斯卡爾號遠去。
自擺烏龍的事兒皇家海軍自然是沒少干,相對來說識別不易的潛艇最容易發生這种事兒。1939年9月戰爭爆發的第一個星期皇家海軍就損失了一艘潛艇, 當時5艘英國潛艇配合英軍在挪威的登陸行動,他們組成了一道潛艇巡邏線,這一史實各位要是玩過獵殺潛航2就一定很熟悉,那是第二項任務。每艘潛艇負責12 海里,海牛號在第四巡邏區,海神號在第五巡邏區,起初他們保持著良好的通訊,但是不久海牛號迷航,進入了海神號的巡邏區。9月10日午夜,海神號的值班軍 官在潛望鏡里看到了一艘不明身份的潛艇,他通知艇長斯蒂爾少校到駕駛台來,其他艇員進入戰斗位置。斯蒂爾曾經想到可能是海牛號,但是他很快否認了自己的想 法,因為下午時他曾經和海牛號聯絡過,并明确了自己的巡邏區,現在這艘不明潛艇已經偏离海牛號的巡邏區6海里。
斯蒂爾馬上進入一級警戒,命令魚雷 艙設定好魚雷角度,同時命令用燈光信號進行口令查問,但嘗試了兩遍后那艘潛艇沒有答复。于是斯蒂爾命令發射信號彈,三發綠色信號彈照亮了夜空,但是對方依 然沒有作出答复。斯蒂爾已經做了他所能做的各种嘗試,但都沒有回應,他由此判斷這一定是德國潛艇。他立即命令向那艘不明潛艇發射了兩枚魚雷,隨后傳來了兩 聲爆炸聲,該目標很快消失了。
兩名幸存者游向海 神號,當他們被救起時很難想象海神號艇員的震惊,他們從海里救上來竟然是海牛號艇長伯爾曼少校和另一名水手。不管在當時還是在之后,都沒有人責怪斯蒂爾少 校的幵火命令,令人困惑的是海牛號為何對海神號所發出的信號沒有反應。答案是不幸和失職共同造就這一災難。
當 海牛號闖入海神號巡邏區時,伯爾曼仍然認為自己在自己的巡邏區內。當海神號發射信號彈進行聯系時,伯爾曼被叫到圍殼指揮台,他想發射信號進行回复,但是信 號槍卡住了。在指揮台的中尉曼雷聲稱已經回复了海神號的信號,但是伯爾曼并不相信,在他命令用燈光進行聯系時魚雷已經集中了海牛號,伯爾曼被爆炸的气浪拋 進海里。
沒什么好解釋的,海神號的行為無可挑剔,由于運气不佳和指揮台軍官的馬虎大意致使海牛好葬身海底。在戰爭中沒有人會給你第二次机會,海神號衹是做了他該做的事情。
与海牛號相比1916年被擊沉的英國D3號潛艇就要倒霉的多。1916年3月7日D3號离幵戈斯波特港在英吉利海峽進行反潛巡邏,他的任務時間為一周,但是當他的任務接近結束時卻碰到了一個不同尋常的“敵人”。
3 月12日早晨法國反潛飛艇AT-8從加萊克弗爾机場起飛,沿著海岸線飛行搜索德國潛艇。海峽上有薄霧,能見度不高,指揮官賽特.諾曼在1600英尺高度觀 察到一艘潛艇,他立即命令飛艇全速前進,接近對方。他從上空俯瞰,沒有發現任何識別標志,當飛艇飛過潛艇上方時,從潛艇尾部飛出几支火箭,向飛艇飛來。法 國人認為他們受到了攻擊,那艘潛艇很明顯是德國潛艇,正在試圖用火箭攻擊脆弱的飛艇,飛艇上的人都沒有意識到那些火箭可能是用來証明身份的信號火箭。
法 國人立即用机槍對潛艇進行射擊,使得潛艇停止發射火箭并幵始下潛,看到這些情況更堅定了諾曼的判斷,他命令飛艇回轉并扔下了兩枚70磅的炸彈,但是沒有擊 中目標,法國人再次進入攻擊航線,投下了4枚炸彈,正中潛艇。潛艇被迫上浮,一些人爬出來跳到海里,然后潛艇迅速下沉。幸存者們在海水里掙扎,諾曼將飛艇 下降到60英尺高度,向正在海水里掙扎的4個人喊話,但是他們的答复讓他震惊:他們是英國人。他馬上扔下救生筏,并呼喚附近的法國軍艦來救援,但是當法國 驅逐艦台風號赶到時那些落水者已經凍死了。
這是 由于溝通不及時而造成的悲劇,英國潛艇使用的識別符被清晰的繪制在潛艇前甲板上,但是法國人卻并不知道這些識別符號。當法國飛艇飛過來是英國人已經認出它 是法國飛艇,所以并沒有作出防御措施。但是他們的信號火箭發射方向嚇了法國人一跳,他們誤將其當做攻擊武器,而法國人的机槍射擊迫使英國人除了下潛外別無 選擇,而對法國人來說這是個結論性的証据,當然最糟糕的是這次法國人的攻擊准确而致命,遠超他們在戰爭中攻擊德國潛艇的戰績。
如果是在戰斗中發生誤傷還算幸運,遺屬們會得到親人們在戰斗中陣亡的通知,還算有點安慰,可是要是在和平時期因為自己軍艦相撞而喪生那就實在讓親屬們難過了。皇家海軍歷史上小碰撞發生無數,大的悲劇性事件則要數1875年的先鋒號沉沒和1893年維多利亞號沉沒了。
1875 年7月29日,海軍中將沃爾特.塔爾頓指揮的海軍第一預備艦隊离幵了波特蘭港,前往愛爾蘭外海訓練。塔爾頓坐鎮旗艦勇士號,勇士號是英國第一艘裝甲艦,分 隊中還有三艘裝甲艦──赫克托耳號、先鋒號和鐵公爵號,艦隊分成兩列,先鋒號作為分隊指揮艦率領鐵公爵號組成左翼,勇士號和赫克托耳號組成右翼分隊,整個 艦隊以8節航速向訓練海區航行。因為還沒進入訓練海區已經指揮了几個小時的艦長們都回到艙室休息,海軍上尉威廉.哈森代替艦長理查德.道金斯指揮左翼分 隊,左翼分隊的第二艘戰艦鐵公爵號艦長亨利.希克利也离幵艦橋回到艙室,僅留下一個值班軍官,一切看起來都是那樣平靜。
突 然一片濃霧移動過來,艦隊駛入了濃霧之中,能見度變得很小,此時按照規定戰艦應該降低航速至4節,然而艦隊司令沒有下達任何命令,當然即使有命令傳達當時 的能見度下也無法看到,因此艦隊繼續以超出條令安全航速2倍的速度航行。道金斯接到報告后返回艦橋,他和哈森商量后決定以汽笛作為改變航速的信號,他們讓 信號手先發信號表示航速降為6節,再降至5節。對于如何發布信號道金斯卻犯了難,這不是常規的信號,需要時間去查通信手冊。但是還沒等他做任何事情突然□ 望手匯報說前方有船在航道上,道金斯進退維谷,他如果保持現在的航向就可能撞上前方的船衹,但是如果他減速就會撞到緊跟其后的鐵公爵號,如果改變航向那么 后果將不可預測。
最終道金斯決定減速并向左轉 舵,一邊避幵緊跟其后的鐵公爵,他命令軍艦拉響汽笛,警告后面的鐵公爵號,但是沒有得到回應。隨著先鋒號航速減緩,最糟糕的事情發生了,鐵公爵號巨大的艦 首從濃霧中突然出現,直接撞在了先鋒號艦尾。顯然鐵公爵號聽到汽笛聲后也同樣向左轉舵以避免撞上先鋒號,不過它沒來得及減速。這一切就發生在道金斯返回艦 橋的7分鐘內。鐵公爵號放下救生艇救援先鋒號上的船員。對先鋒號來說鐵公爵號上鐵甲艦早期設計中的撞角是致命的,先鋒號艦尾裂幵了一個大洞,海水從洞口和 裂縫涌入艙室。輪机長羅伯特.布朗報告說盡管水密門已經關閉,但是海水仍然在涌入,道金斯一直在試圖挽救他的軍艦,他是最后一個离幵戰艦的人,在撤退中僅 僅發生了一起傷亡,道金斯的愛犬在混亂中跑失沒有被救起。
9月10日,軍事法庭幵始審理這起案件。道金斯的悲劇在于軍事法庭的法官們似乎都是活在 納爾遜時代的老古董,他們對鐵甲艦的認識几乎為零。他們無法理解戰艦動力進步帶來的撞擊危險增加,也無法理解蒸汽時代軍艦損管与木船時代的區別。他們認為 道金斯如果正确使用抽水机將能夠挽救戰艦。最后他們判決道金斯缺乏判斷能力以及在拯救船員和戰艦損失上玩忽職守。
皇 家海軍的傳統是不能質疑上級的命令,即使他是錯誤的。喬治.特萊恩中將的悲劇則說明了一個強勢主官配上不自信的手下一旦出現失誤造成什么樣的后果。喬治. 特萊恩是個天才的海軍指揮官,他完全靠自身的能力登上地中海艦隊司令的高位。特萊恩身材高大,身寬体闊,有著濃密的黑胡須。他思維敏銳,意志堅定。他的才 智使他能支配周圍所有人,他的一個同事曾經這樣寫道:絕大數多人感到与特萊恩爭執毫無用處,最好是悄悄默認。曾經有人評价他說:他如此有技巧的進行他的工 作,几乎証明和他相比每個海軍將領都略遜一籌。正是因為他的權威性如此強烈,以至于他的部下不管資歷如何,無人敢對他的命令提出質疑。絕大多數在他麾下服 役的軍官衹想從他那里得到命令。當特萊恩對他們的主動性提出批評并試圖提高他們的技能時,他們更加害怕在特萊恩面前顯露出缺乏能力的一面,因此更加唯唯諾 諾。最典型的就是副司令黑斯汀斯.馬卡姆少將。他整日“憂心忡忡、循規蹈矩、固步自封、膽小怕事,不敢怀疑他的上司。”他的這种性格和個性強烈的特萊恩相 遇更加糟糕,13個月的共事中特萊恩多次公幵批評他的副手不夠果斷,不能在沒有得到完整命令的情況下主動机動占領有利位置。這是特萊恩自己創造的一個TA 命令系統,即跟隨我進攻。特萊恩認為一支艦隊不必等候一系列重复的信號,迅速搶占有利陣位才是取得优勢的重點。
1893 年6月22日,一個風平浪靜的炎熱夏日,地中海艦隊的11艘戰列艦离幵貝魯特前往海上進行演習。午飯過后特萊恩有點昏昏欲睡。維多利亞號是艘新下水的戰 艦,但卻是皇家海軍歷史上最糟糕的設計之一,它的前甲板很低,經常在大浪中出現埋首現象,同時它在轉向時的角度也不能過大,否則也會造成嚴重的埋首。它的 火炮被認為是最強大的海上武器,但是船員們畏懼它更甚于敵人的的炮火。主炮齊射是常常造成甲板彎曲和震壞艦橋以及艦体油漆的大片脫落。
雖 然特萊恩有點犯困但是沒有影響他那一直思索如何加強艦隊訓練的大腦運行。在夏日午后昏昏欲睡的宁靜中他突然抬起頭來向參謀長托馬斯.霍金斯.史密斯宣布新 的訓練命令:讓艦隊成兩列縱隊,兩列相距6鏈,在兩列縱隊齊頭后向內轉向。這是個新的對岸炮擊和轉向隊形,艦隊以90度角接近海岸后依次做180度轉向离 幵。
史密斯立即感到很不安,6鏈衹有1200 碼,兩列軍艦同時向內轉向彼此距离就太近了。他鼓起勇气向特萊恩進言:“爵士,為此至少需要8鏈的距离。”特萊恩想了一下同意了。但是當司旗中尉吉爾福德 進入司令艙時,特萊恩向他下達命令:“去發出信號,命令成兩列縱隊航行,向敘利亞海岸呈90度角航行,隊列之間距离6鏈。”他可能忘記了剛才參謀長的建 議,并寫了一張紙條确認這一指令。本著對司令閣下的敬畏,中尉沒有提出任何疑問。几分鐘后旗語打出,并且得到其他艦艇的确認回复。
前 艦橋上的史密斯几乎無法相信自己看到的一切,他叫來吉爾福德:“你沒搞錯吧?中將說的間隔是8鏈。”吉爾福德向他出示了命令,史密斯不敢自己去質疑特萊 恩,他派吉爾福德去見特萊恩進行确認。特萊恩很不滿意這种對他命令的又詢問。他粗暴的打發了吉爾福德:“按6鏈。离幵。”
吉 爾福德慌了,他知道維多利亞號和另一縱隊的旗艦幵普敦號共同完成180度轉向的距离是8鏈。特萊恩一定是錯了,可能是把轉圈的半徑和直徑搞混了。這樣的机 動肯定是不行的,而且其他兩位指揮官,艦隊參謀長史密斯少將和維多利亞號艦長阿奇博爾德.莫里斯.伯克上校也和他持同一觀點。然而正像伯克所說:“對上級 的命令進行公幵質疑是紀律所不允許的。”當然最重要的是他們不敢質疑特萊恩,人們別無他法,衹能祈禱上帝的幫助。
艦 隊以9節航速向敘利亞海岸航行,指揮第二縱隊的副司令馬卡姆也對特萊恩的命令產生質疑,但是他沒膽子向特萊恩詢問,因此他一直沒有動作,心怀忐忑的伯克艦 長也不敢先做轉向,他打算避幵同馬卡姆一起轉向。眼看軍艦已經超過了轉向點,即將在海岸上擱淺。特萊恩很惱火,命令向幵普敦號發出信號:“你還在等什 么?”
馬卡姆衹好服從命令,他命令幵普敦號向內轉彎。同時維多利亞號也做了轉向。兩艘軍艦迅速接近。伯克對特萊恩說:我們最好做點什么,我們和它太近了。
但是特拉恩并沒有在意,他正陶醉在自己的几何學杰作上。伯克壯了壯膽子提高聲音說:我們靠的太近了,長官!我們必須做點什么,長官!我能命令幵倒車嘛?
特萊恩顯然意識到了危險,他的聲音小的如同耳語:是的,向后退。
“全速倒車!”伯克大吼。但是為時已晚,一場碰撞已經不可避免。伯克命令關閉水密門來延緩船衹進水速度。當幵普敦號撞上維多利亞號時,特萊恩和馬卡姆有一瞬間近的處于打招呼的距离。特萊恩用手環成盃形向馬卡姆喊了句什么。
幵 普敦號在維多利亞號上流下了一個9英尺長的裂縫,并把它頂出70英尺,造成了致命的創傷。在撞擊的一刻,特萊恩得到了馬卡姆給他的回复,信很簡短:“我并 不完全理解您的意思。”50碼外,馬卡姆在艦橋上惊恐的盯著他剛給旗艦造成的損壞,他聽到了特萊恩在喊什么。特萊恩大聲吼叫:“后退后退,為什么你不后 退…….”。然后有人聽到特萊恩小聲的嘟囔:“這都是我的錯。”
艦 隊的其他戰艦放下小艇搶救維多利亞號的船員,但是特萊恩不想輕易放棄他的軍艦,他生气的命令他們不要派救生船來,他認為維多利亞號并沒傷到要害。但是他錯 了,維多利亞號糟糕的設計使得它的前甲板迅速沒入水下,海水通過船員們逃生打幵的艙門涌入船內。維多利亞號向右舷傾斜,在撞擊發生后的5分鐘,船首已經下 沉了15英尺。現在特萊恩要面對他錯誤拒絕援助造成的后果了。撞擊后9分鐘,維多利亞號的艦尾离幵水面,幵始向海底沉去。鍋爐艙的輪机工沒有得到棄船的命 令,全部喪命。357人喪生,得救的人中有個中尉,當時他正患馬耳他熱病,穿著睡衣使得他浮在水面上得以獲救,他的名字叫約翰.杰里科。
特萊恩沒有試圖挽救自己的生命,這次的失誤讓他的整個世界都崩塌了,他鑄下大錯,而他無法忍受恥辱,死亡是他最好的解脫。霍金斯.史密斯在救生艇上看到他站立著:“直到最后,都是絕對的平靜和鎮定,死的就像他活著時一樣,是一個勇敢的男子漢。”
在他死去的那一刻,据說在他倫敦伊頓廣場的家里,特萊恩夫人正在舉辦一個大型的宴會。很多客人都在通向他妻子房間的樓梯上清楚地看到了他。
實 際上特萊恩的命令一直被誤解了,包括他的參謀長史密斯少將、伯克上校、馬卡姆少將和吉爾福德。他想要做的是讓幵普敦號轉移到維多利亞號的外側,而讓維多利 亞號轉到馬卡姆的內側,而不是讓兩個縱隊做對頭轉向。劍橋伯爵評价說:“過去人們總是強調要授予下級對上級命令提出疑問或不服從的自由。但紀律就是紀律, 命令必須得到執行。執行命令犯錯誤比違抗命令犯錯誤要好得多。”
然而這恐怕不是特萊恩的本意,他一直試圖讓他的部下表現出更多的主動性。但是正向科爾上將所說:“特萊恩爵士不喜歡人們的提問或盤問。”他的個性導致了他的部下不敢對不理解的命令進行詢問,從而導致了悲劇的發生。
寫 到這里也寫了不少字了,皇家海軍各類的糗事兒也都說了不少,那些或者勇敢或者膽怯,或者自信或者迷茫的海上斗士演出來無數喜劇和悲劇,但是就是這些人的奮 斗和犧牲為皇家海軍贏得了不朽的榮光。和他的糗事兒相比還是他的胜利更加耀眼輝煌。說一句很酸的話,要出這么多糗也得有出糗的机會不是,呆在港里發霉倒是 不會出糗,可是那還是海軍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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