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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走在天堂与地獄之間
朱蓬蓬
中國的文字，比起拉丁文和斯拉夫文來，是有它的獨到之處，因為它既可象形，
又能會意。例如，天堂和地獄組詞以后，堂在天上，獄在地下。
那么，在天上与
地下之間的太空是什么呢？十三世紀末，意大利文藝复興的前夜，那個被恩格斯
譽為“中世紀的最后一位詩人，同時也是新時代的最初一位詩人”──阿利蓋利
﹒但丁（1265─1313說：“那是凈界。”（也叫煉獄）
現在，我們避幵但丁對夢
境游歷所作的記載，衹按中國人傳統觀念中的理念來分析來思考。天堂是善民的
居所，地獄是惡魔的歸屬，而蕓蕓眾生，人類，就生活在這“凈界”之中接受試
煉。
在凈界中，由于要讓人類接受試煉，种种惡行，諸如傲慢、忌妒、偽善、忿
怒、怠惰、淫欲、強暴、貪婪、饕餮、自私、欺詐、背叛．．．．．．一應俱全
。在《神曲》中，但丁有貝婭特麗絲的指引，從迷誤在罪惡的森林中走了出來，
而今的蕓蕓眾生呢，走出迷津就要靠自己的悟性了。
會有多少人因為善良而升上
天堂呢？又會有多少人因為作惡而下到地獄呢？科學無法回答，衹有宗教可以闡
述。然而，我們回顧古今中外有記載的個人，無論是偉大的或者是渺小的，既沒
有十全十美的善，也沒有徹頭徹尾的惡。
沒有惡，哪能顯現出善？沒有善，哪能
比較出惡？善与惡，總是在一切人的行為中糾纏著，用天平來衡量，不過是份量
的多少而已。所以但丁說：“走自己的路，讓別人說去吧！”因為但丁自己知道
，在“最后的晚餐”以后，他是既上不了天堂，也不會下地獄的。所以，他敢說
：“我不入地獄，誰入地獄？”
到了二十一世紀，科學已經讓人們更加懂得了天
堂和地獄之不存在，于是乎，當我們在天堂和地獄之間游走時發現，自十三世紀
以來，种种惡行繼續在凈界肆虐，特別在人文領域，那些所謂的文學描繪，甚至
把惡當做善來欣賞。
上個世紀的八十年代末，筆者就曾在友人處讀到Elfriede Jelinek（
艾爾佛里德﹒耶利內克）的自傳体小說Die Klavierspielerin《女鋼琴師》的德
文版，當時著實吃了一惊，德國人怎么會讓這种無理性的東西出版呢？后來得知
，作者出生在神經病世家，她繼承了這种毛病，由于自己的特殊經歷，其所描述
的男權、暴力和變態的性，已經被一些德國人否定，在文學界也引起了爭議，就
沒有放在心上。但又一次出乎意料，今年，連耶利內克自己都沒有想到的是她獲
得了諾貝爾文學獎，她說：“這一獎項，應頒發給奧地利另一位作家彼得﹒漢德
克才對。”嗚呼！如果我們以《查泰萊夫人的情人》來做比較，會感到作者勞倫
斯對性的描繪和諧而完美，而耶利內克則讓人感到畸形而厭惡。這是瑞典文學院
諸位先生把惡當做善來表彰的典型事例。（2002年，凱爾泰斯﹒伊姆雷獲諾貝爾
文學獎，筆者因不熟悉而提出异議，當時承蒙匈牙利的朋友給我寄了許多材料作
介紹。如今又是一位不但中國人不熟悉，連英語國家的人也陌生的人獲得諾貝爾
獎，就更令人費解了。）
其實，這种善惡不辨的誤解是普遍存在的。外國人的事
我們且不去管它，看看咱們自己吧！中國人有許多善惡交錯的行為表現。屈超耘
先生就在一篇文章中說到著名歷史學家吳□，“他在文化大革命中，因寫雜文和
鄧拓、廖沫沙一起被誣蔑為三家村，成為文革幵刀祭旗的犧牲品。為“三家村”
冤案致死，很值得怜憫和同情。但吳□先生作為一個著名學者，本應好好做學問
，著書立說，可他卻熱中于進官場，且在官位上做了与其學養、人格相□牾的事
”。“吳□是1957年在“反右”聲中入党的，曾在反胡、反右中沖殺在最前線，
批判胡風、羅隆基等，這是他人生歷史上的污點。想到這里，我也為他惋惜”。
除了屈超耘先生的文章外，有趣的還有《雜文報》2004/10/15廉水的文章，他說
：“在禍及全民族的大災難中，郭沫若嚇得稱他以前寫的全是毒草，全部燒掉﹔
沈從文躲進了老屋研究古代服飾﹔錢鐘書一頭扎進古齋中﹔胡風仍在監獄里寫著
‘眼里朦朧望圣旗’﹔陳白塵在溫習著‘清君側’﹔浩然在艷陽天中編造高大全
走在《金光大道》上﹔姚雪垠在寫御批的《李自成》的老八隊．．．．．．呵！
真是妙极了的透視。
如此看來，凈界不凈，而人要在不凈的界中做到凈也确是難
上加難。
現今，人類已經在向無窮無盡的宇宙挺進，在九重天之上的天府，但丁得見上帝
之面，但上帝的形象如電光之一閃，迅即消失，于是幻象也戛然而止﹔人類也已
經在向地下深挖，知道地球由沉積建造、結晶基底、地殼、殼幔邊界、地幔、核
幔邊界和地核組成，早就超越了那個形似一個上寬下窄漏斗形共9層的地獄。但是
詩人維吉爾出現了，但丁被帶到了凈界山和地上樂園。
是的，美國的國家地理雜
志第八版宣布說，Qomolangma峰的高度，已經上升到29035英尺，即8856公尺，比
上次測量是上升了約2公尺﹔而死海的最低點已經下降到1365英尺，即416公尺，
比上次測量時下降了8公尺。
看來，衹有不凈的凈界在不斷擴大，可讓人們游走
在天堂和地獄之間，并迷失与善与惡的交錯之中。
2004年10月18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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